但現在,女人要更正這個錯誤。
核心不在于樊叔偃,而在于張伯淵。
女人撫掌一笑:“確實是個妙人。”
管事問道:“家長,趁著現在時辰還早,要不要先給都丞公那邊遞去您的名謁?”
要是再拖延,只能明日上門拜訪了。
女人閉了閉眼:“不急,明日吧。”
他們一行人舟車勞頓,風塵仆仆,若是不做洗漱收拾就去登門拜訪,實在太失禮。
收到指令,管事去安排下榻。
天籥大刀闊斧改變經商政策,放寬經商環境,吸引了不少來惟寅縣的外地商賈。
他們大多會在惟寅縣停留幾日兜售手中的貨品,因此城中民宿短居需求擴大。
為了讓外地商賈有良好的經商體驗,也為保障本地居民的人身安全,民宿短居生意有門檻,需要獲得郡府的許可證——要求居住環境干凈衛生,也要求經營生意的人家房屋夠大且服務人員素質過關,直系血親不允許有案底。
條件苛刻篩選了不少人。
不過,也確實起到一定效果。
商賈不用擔心受怕被人黑吃黑了,性命與貨品都有保障,店家也不用擔心來歷不明的商賈住進家中傷害自身。雙方目前算雙贏。
管事找到的民宿就是其中一家。
掌柜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
她安排好眾人住下,簡單告訴他們惟寅縣哪里有集市,大致經營時間,哪些地方正在修建不要過去,甚至還有個特殊保留項目。
女人被勾起好奇心:“是什么?”
掌柜道:“自然是府君了。”
張泱騎著張大咪巡邏都是保留項目了。
外來商賈時常對這位府君好奇,民宿店家就會給他們提供幾條線索,要是得空可以去那里蹲一蹲,運氣好或許能見到府君騎虎。
女人愕然失笑。
“行,我也對府君神交已久。”
期待值拉滿了。
舒服睡了一整夜,女人稍作洗漱便出門蹲守張泱。郡城面積不算太大,逛一圈也花不了太久時間,張泱騎虎出門總會引來人群圍觀,甚是矚目。管事卻不贊同這般高調。
“豈不聞輕而無備,易死于匹夫之手?”
這位郡守也算樹敵不少了,更應該注意自身行蹤,怎么能大大咧咧將行蹤消息透露給滿世界知道?民宿掌柜都能摸清楚,有心人會弄不清楚?萬一哪天被殺手盯上……
嘖,后果不堪設想。
必要重蹈小霸王的覆轍!
女人笑道:“那可不一樣的。”
管事不解道:“哪里不同?”
女人道:“孫討逆雖勇武,英氣杰濟,猛銳冠世,可畢竟是凡胎肉體。以一敵多,這個多能多到哪里去?毫無防備之下被人暗殺也要栽跟頭,這位張府君可就不一樣了……”
她能打。
星獸張大咪對她的畏懼順從過于明顯。
雙方都不是一個武力世界的人,如何能比?孫討逆對付得了尋常凡虎,卻對付不了化作星獸的張大咪,而這樣的張大咪如此畏懼張伯淵。對孫討逆的判斷經驗不適合用在張伯淵身上。又不是情況差不多就能胡亂套公式。
管事訕訕一笑。
“嗯嗯,說得非常有道理。”
管事正要應和一句,猛地回過神。
警惕拔劍將女人擋在身后,目光驚駭看著發聲源頭——他們頭頂的屋檐,站著人。
這人——
這人不就是剛剛遠遠看了一眼的張府君?
管事面上燒紅,跟著家長背地里蛐蛐人還被正主抓了個正著,是個人都會尷尬的。
女人坦然望向張泱,張泱也蹲屋頂居高臨下看她,只是眼神透著點兒微妙的嫌棄?
“張府君,久仰大名。”女人有種直覺,張泱不是被議論吸引來的,是沖自己來的。
張泱跳下屋頂。
“你來得好慢。”
女人心下了然:“府君認識我?”
張泱道:“你是叔偃跟元一的校友。”
女人撫上自己的臉,心中的困惑有了確切答案:“府君是看在下這張臉認出來的?”
張泱點頭:“嗯。”
又補充一句:“非常平庸的捏臉。”
她的捏臉非常多,捏臉手藝與審美也是不少觀察樣本肯定過的。他們甚至還疑惑過張泱為何不報名參加每年的捏臉大賽呢。要是她帶著作品參加,不說第一,但穩前三。
由此可見,她實力多強。
明明有一雙能捏漂亮的手,卻只能將捏臉道具往普通了捏,張泱可不就記得這臉?
看到這張臉出現在視野之中,張泱就篤定對方就是叔偃他們的校友,那個畫皮鬼!
女人最不喜有人貶低自己的臉,但說這話的人是張泱,女人愿意多給一點兒耐心。
“這果真是張府君的佳作。”寥寥幾句話再加上從關嗣那邊得到的消息,女人更加篤定她身上這張人皮跟關嗣手中兩張人皮都不是人身上取下來的,“在下是來求教的。”
她不知道這張人皮能維持多久。
但她肯定,她愿意出她出得起的代價!
張泱嗯了聲。
“是我的,但不算佳作。”
果然是過來求自己改捏臉的。
這個魚餌對畫皮鬼來說確實有吸引力。
“既然如此,那張畫你帶過來了?”
女人一怔:“畫?”
她想到都貫送來的那張她學生時期的畫。
“自然是帶來了的。”
“那你為了恢復這張臉,有多大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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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保的事情,唉,也不知道能領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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