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那是誰?”
誰家父母會給孩子取名為便秘?
就算不是這兩個字而是同音也夠缺心眼。
張泱道:“秦凰派來的。”
為何喚對方便秘哥?
自然是因為對方長期便秘,還是張泱那一腳給對方腹中糞便踢出來了。只是這種強行催便的方式有些粗暴,便秘哥肛裂了,不得不臥床。這位仁兄就沒少咒罵問候張泱。
都貫:“……他已經死了。”
張泱:“死了?”
都貫:“此次兵變也有他暗中參與,他被扣押這段時間,秦凰都未派人追究,可見他的價值也就這樣。府君盡數收攏天籥權柄,未來還能通過東藩山脈與山中諸郡合作,根基雖不及秦凰夯實,但秦凰想要將府君連根拔除也不容易。既如此,便除了這顆毒瘤。”
張泱道:“哦,那殺了就殺了。”
一個沒啥戲份的npc殺青了多正常。
張泱很快就將這件事情拋到腦后,連著兩天都將注意力放在惟寅縣災后重建上面。直到叛賊家眷及其家財全部押送入城中,她才抽出功夫搭理。別說,各家規模都不小。
呈遞上來的名單看得她咋舌。
“這人怎么這么能生?”
被抓的這群主謀,有男有女。
其中男性主謀的直系子嗣能排到十幾號開外,要知道他們兒女齒序分開排的,也就是說膝下子女動輒十幾二十幾個?天老爺,這些npc是不是太能生了點?再看女性主謀也不遑多讓,不僅她們自己會生也會讓同輩姊妹兄弟生,生下的孩子都放一起排齒序。
總之——
每家每戶都有規模不小的人口。
真是熱鬧的一大家子。
張泱感慨了一句,又掃了幾眼各家搜上來的賬本。這些賬本記錄著各家中饋開支,囊括家中眾人每月月錢、奴仆月俸、人情往來……就在她以為這些開支真大的時候,她又看到一些特殊記錄。例如買古董文玩,例如包養頭牌倌郎娼女,例如采買房中婢妾。
這些開支都是用千兩做單位。
張泱不可置信又復看一遍。
她壓抑著火氣,又看了其他田宅商鋪的賬本。正看得入神,衛卒合力抬上來十幾只大箱子,箱子里面滿滿當當全是身契田契宅契……大多身契還都是他們名下佃戶簽的。
其中最多的還是各種借條。
張泱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掌印指印,以及高到離譜的砍頭利息,火氣徹底壓不住。
她單手將竹片借條震碎成了齏粉。
“……怎么還有?”
看著又往里面搬的箱子,張泱怔了一下。
不知何故,都貫臉色頗為難看。
張泱敏銳捕捉到什么。
“里面裝著什么?”
打開木箱,其中一口裝著光澤瑩潤的骨頭,每塊骨頭大小有所區別,但從形狀來看都是一個部位取下來的。張泱撿起一塊,臉色愈發陰沉,連在中庭的大咪也覺察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膽怯地縮了縮脖子,墊著腳趕走雞鴨。
都貫:“是某一位的藏品。”
張泱看著系統日志跳出來的信息。
“……呵呵,居然是人骨。”
也不知這些人骨取自死人還是活人。
都貫:“這些都是準備送出去的禮品。”
張泱:“禮品?送誰?”
都貫道:“是趙儕帳下將領緒陽。”
張泱莫名覺得趙儕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過了一會兒,她想起來了。
怎么會不耳熟呢?
趙儕便是張泱名義上的“主君”啊。
張泱搶的天籥郡任書就是軍閥趙儕寫的,還一連干掉對方派出來的兩個天籥郡守,兩個都栽贓嫁禍給東藩賊。張泱壓下奔涌的怒火:“原來是趙儕的人,怎會收這種禮?”
用人骨當禮物,送的人是變態,收的人更是變態中的變態。張泱對趙儕勢力本就沒有好感,這下子更加厭惡。都貫多少知道張泱背后根本沒叛軍勢力撐腰,神色無意外。
她道:“緒陽是出了名的愛吃人。”
張泱:“???”
她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你說什么?”
跟著,都貫又說了一個讓張泱無法接受的真相:“不止是緒陽,他的主君趙儕也非常喜歡這一口。不,應該說各路軍閥大多都有這些以人為糧的癖好,那個緒陽還是趙儕的小舅子,坊間有關他的傳聞大多兇殘暴戾。緒陽最喜人耳下酒,還是生食。買了菜人回來,僅是稍作清洗,他便將人抓來捆縛住,用嘴生咬人耳,一口咬下再咀嚼,他喝一頓酒便要吃一盤人耳,約莫七八人的量……趙儕最喜人腿,特別是來自童男女的人腿……”
“元一,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聽到張泱失神反問,都貫反而怔愣。
主君居然連這些都不知道?
“軍閥所過之處,多有菜人市集匯聚,這種事情早已屢見不鮮……否則的話……”都貫將未盡之語咽了回去,因為她沒說完的是——否則的話,天籥舊郡府怎會如此懼怕?
惟寅縣的徐謹又怎會如此忌憚?
張泱當時亮出的任書落款可是趙儕!
當然——
趙儕也不是軍閥勢力中最好這一口的。
只能說他的兇名排得上號,勢力大本營距離天籥還比較近,大家伙兒自然要擔心。
張泱:“……”
她張了張口,不知何故覺得雙耳有一瞬失聰,聽不到心臟聲之外的任何周遭動靜。
“多久了?”
“府君何意?”
“我問,這種風氣多久了?”
都貫嘆氣:“自然是年年都有,不是哪一年突然有的,只要世道活不下去,自然會有人相食。但硬要說這些軍閥何時如此兇殘……”
大概是近三百年吧。
同類相食畢竟不是光彩的事情。
但亂世會讓人變成怪物。
只要不將這些菜人當做人,菜人也可以是一道菜。誰又會將食材當做同類看待呢?
都貫又道:“此舉儼然是一種風氣了。”
莫說這些時不時缺糧還精神壓力極大的軍閥勢力了,即便是王庭勛貴也有愛好者。
都貫:“想當年,曾有王公貴族辦宴。”
“然后呢?”
“席中無菜人,會視為對賓客懈怠失禮。”都貫用一種毫無起伏的語調,幽幽道出一樁讓人不寒而栗的事實,“勛貴奢靡攀比,耗費重金蓄家妓家倌當做菜人,招待賓客。”
這些倌娼可都是從民間高價購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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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秒吸鼻子……不是流鼻水就是堵鼻子……一周真的能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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