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虎救救虎救救虎救救虎——
杜房看到張大咪的虎頭露出明顯的焦慮恐懼情緒,猩紅虎目幾乎要滾下委屈的淚,無助散發急切的求救信息。它明顯往內縮了縮爪子,壓下肩膀,試圖將腦袋縮回身體。
奈何,那聲催魂愈來愈近。
“張——大——咪——”
女聲并未刻意壓低,但張泱吐出的每個字都讓斑斕巨虎狠狠抖三抖,緊緊地夾起尾巴。杜房有些懷疑它下一息要抱頭跪地求饒了,礙于某些條件不得不維持如今的動作。
咦——
杜房視線下移。
果然看到巨大虎爪虛虛點地,并未完全落實,定睛細看,它的爪子似乎在護著什么東西。杜房沖趕來的張泱抱拳打招呼,這才縱身一躍跳入被張大咪禍害過的臨時郡府。
果不其然,在張大咪虎爪之下,橫七豎八躺著不知死活的雞鴨。他一邊警惕上方的斑斕巨虎,提防它突然發難,一邊小心翼翼檢查雞鴨。有些雞鴨被砸成餅,有些陷入龜裂深坑活埋,有些明顯是被某種氣息威勢壓迫導致肝膽俱裂而亡……啊呀,活口寥寥。
杜房腦子一轉便想明白怎么回事。
也猜到張大咪如此畏懼的根源。
張府君讓張大咪當飼雞使/飼鴨使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甚至連第一批雞苗鴨苗還是張大咪用溫暖肚皮孵化出來的。張府君極其看重雞鴨養殖計劃,張大咪飼養看管不利導致一批成熟產蛋的雞鴨死亡,這相當于什么?相當于立下軍令狀的將軍沒完成軍令。
府君豈能不發落?
張大咪估計也是因為知道所以懼怕。
正想著,一盆咸水兜頭砸下來。
杜房靈巧一閃,堪堪躲開,剛站穩又有好幾盆咸水噼里啪啦掉下來,他抬頭一瞧就發現是張大咪嗚嗚掉淚。他張嘴,大為震驚!
星獸,他是打過交道的。
基本都具備接近人的智慧,性格多桀驁不馴,輕易不會折服,更別說如此膽小了。眼前這頭星獸還是百獸之王的山君,還未化作星獸之前就能對付十數大漢,一頭大蟲下山可以擾得一個村落雞犬不寧。化作星獸之后,它只會更強更傲。現在居然怕成這樣?
說實話,哭得杜房都心軟了。只是他與張泱打交道不多,也不知能不能說上話,貿然插手她對星獸的處置,怕適得其反。思及此他環顧一圈,落在某處時眼睛遽然一亮。
“張大咪?”
看著偌大一團肉山,張泱一怔。若非肉山山頂的名字是張大咪的,她還真認不出。
她發出靈魂拷問。
“你為何能變得這么大?”
這體格,張大咪的虎皮得多大啊?
張大咪喉嚨發出一陣急促的嗚咽咿呀聲,虎子急得都要說人話了,試圖解釋這不是它干的。它就是吃了點孝服青年喂的肉食菜蔬,沒多會兒就感覺渾身燥熱,氣息亂沖。
兇性沖破理智的囚牢。
怪異兇戾的燥熱幾乎要將筋骨煅燒成灰。
有什么東西亟待找到發泄口!
毀掉!
毀掉眼前看到的一切!
張大咪仰天長嘯,舉起爪子便想落下,猩紅虎目看到腳下七零八落的雞鴨尸體,它不知怎得就猛地打了個冷顫,理智瞬間占據高地。緊隨而至的便是強烈的心慌與畏懼。
完了完了完了——
腦海中只剩虎命休矣的念頭。
它茫然無措地看著眼前這個局面,想著要不要找個人栽贓嫁禍,或者讓自己恢復成原來模樣,逃之夭夭裝作無事發生,待閻王找過來再裝懵懂無辜的時候,閻王她來了。
越想越心酸,越想越委屈。
越想眼淚就跟決堤一樣涌了出來。
斑斕巨虎垂淚本是非常可憐可愛的畫面,縱使杜房這樣的鐵血硬漢都心軟,更何況其他人?可偏偏張泱這會兒中了混合毒,那顆上品解毒丹還未完全生效,她眼中看到的就是一團肉山噗嗤噗嗤往外冒屎黃色的濃漿……
張泱:“能不能別拉屎了?”
雖然聞不到臭味,可看著就很臭啊。
為什么游戲策劃還要還原拉屎這種功能?
張大咪哭得更委屈了,肩膀一顫一顫。
這時候,一只綠名史萊姆duangduangduang地從下方跳上還算完好的院墻,兩條凝膠狀手臂合攏,抱著一團東西,那東西的名字是“張大咪養的雞”、“張大咪養的鴨”。
雞鴨發出有些虛弱的聲音。
綠名史萊姆:“府君,依我看咪君多半是中了敵人奸計,并非故意毀傷所養雞鴨。”
張大咪聽到提醒,驀地想起了什么。
它用利爪在下方刨土,刨啊刨。
刨出一個渾身浴血混合著污泥的青年,這個青年不正是給張大咪投喂食物的孝服青年么?張大咪試圖將胸口還有一點起伏的青年推到張泱跟前,吼來吼去,嗚嗚咽咽。見張泱沒有反應,它急得直接用兩條后肢站立,整只虎站了起來,兩只前爪不斷比劃啥。
“嗚嗚唔唔呼呼吼吼——”
就是這個奸險的人這樣這樣再這樣,然后它才會這樣這樣再那樣,虎是無辜的呀!
杜房驚訝張大咪的表現與靈性,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府君,依我看咪君是想說它是吃了這人給的食物,這才控制不住兇性大發,不慎連累了諸多雞鴨,并非它存心之失!”
張泱面無表情看著原地拔起的肉山,單手捂著眼睛:“別動,你真的丑到我了。”
真的,好丑!
比張泱遇見最惡心的母巢boss還惡心。
張大咪:“……”
一時間,它眼淚洶涌得更厲害。張泱忍無可忍,金磚險些被捏變形,冷臉威脅道:“你再拉屎——我殺了你!控制住好你屁眼!”
張大咪:“……”
杜房注意到張泱臉色跟平日不同。
他見到的府君總是氣血充裕模樣,眉心舒展,仿佛世上沒有能讓她發愁的事,可眼前的府君卻面色慘白,唇色微青,眼眶布滿細密血絲。很明顯,這是身中劇毒的征兆!
“府君可是中毒了?”
“嗯,但問題不大。”她摸了顆上品解毒丹塞入口中,“混合毒就是比較麻煩。”
她忍了忍,沖著張大咪招了招手。
張大咪瑟縮往后一躲。
張泱見狀,不悅壓下眉頭,張大咪渾身虎毛根根炸開,猛地將腦袋湊過來——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痛快點還能少遭罪。預料中的劇痛沒有傳來,有的只是閻王揮來的風。
跟著才是不輕不重的清脆巴掌。
張泱:“變回原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