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游渾身顫栗,不知是因為被池塘涼水,還是因為欲色鬼。就在他感覺天旋地轉,連呼吸都化作熾熱白霧的時候,攀升至的熱直線回落。旁邊屋頂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倆這是在干嘛?”
樊游先抬頭。
察覺不對勁的元獬才循著視線看去。
見來人是主君張泱,元獬眸色微微一暗。面上并無驚慌之色,心中卻暗忖——主君出現得悄無聲息,他根本沒有察覺,也不知她聽到多少對話。他意味深長看了眼樊游。
樊游早就知道主君來了?
嘖,眼下這場景怎么有種熟悉感覺?
他面色鎮定地拱手行禮。
“見過主君。”
樊游也爬出了池塘。
元獬余光一掃,做出如下判斷——
濕漉漉的,好不可憐。
“叔偃怎么落水了?”
元獬沒有回應,樊游不得不替他遮掩,憋屈地道:“游踩到青苔,不慎腳滑落水。”
張泱道:“現在溫度低,落水容易著涼,你快去換一身衣裳,洗個熱水澡驅驅寒。”
樊游:“多謝主君關心。”
元獬:“主君,我送叔偃回去。”
張泱頷首:“嗯,去吧。”
她這個反應倒是讓樊游二人有些摸不準。
確定張泱看不到,樊游二人立馬分開,一個不需要攙扶,一個不需要扶人,恨不得隔上千山萬水:“主君聽到了,還是沒聽到?”
正確答案——
張泱聽到了。
要是啥也沒聽到,她看到掛彩的兩人也會問一句,而不是啥也不說讓兩人順著臺階下了。不過,她聽到了也不覺得哪里奇怪。家園支線地圖npc本來就會攻略玩家,為玩家提供情緒價值,讓玩家沉浸式體驗田園生活。
有人喜歡她想跟她進一步,那多正常?
說白了,玩家就是這游戲的衣食父母。游戲策劃怎好讓掏錢的衣食父母還費心費力去攻略npc?讓npc來攻略玩家,盡其所能討好玩家,那才是衣食父母該有的待遇。
元獬喜歡她?
這是人之常情的事兒啊。
張泱不會嫌棄他的喜歡的。
她撣了撣灰,突然想起來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了說,卻又想不起來。不得不掏出系統日志,爾后一拍腦門:“紅名的事情!”
張泱也不管樊游這會兒要洗澡換衣服了,立刻追上去,攔住二人:“瞧我這個記性,有件事情忘告訴你們,城內有發現奸細混入。”
聽到是正事,樊游繃緊的神經松緩下來。
“奸細?”
“多少人?”
“還在陸續增加,不確定。”
敵人不會指望百多人搞兵變的,這么點人手連縣廷都控制不住。張泱發現的紅名,大概率只是第一批,之后幾天還會有紅名潛伏進來。待一切就位,暗殺手段就能安排。
元獬從容不迫道:“我去打聽打聽。”
“打聽?幼正還有這人脈?”
“人脈是沒有,但鬼脈有一些。”
列星降戾七重,意味著他體內的耳中人也蛻變了七次。這種層次的鬼物對其他鬼物有著不小的影響,元獬甚至能通過溝通,在不驚動鬼物宿主的情況下拿到大量的情報。
張泱正色:“那便麻煩幼正了。”
元獬也不擔心自己打聽不到,以這個加速跌落深淵的世道來說,鬼物越來越多,敵人派出的精銳之中總有身負列星降戾的主。
找到目標,便能通過溝通其體內鬼物達到目的。除非宿主能與鬼物溝通交流,才有可能察覺元獬的小動作,否則元獬暢通無阻。
元獬一走,樊游數次欲又止,最終還是委婉地道:“主君年輕,當以霸業為重。”
張泱道:“這是當然。”
且不說她并不懂觀察樣本口中的情愛,即便她懂,她也不會對npc產生這種情緒。因為她清楚知道,自己是擁有自我意識的npc,而其他人是游戲設定好的普通npc。他們表現出來的七情六欲,究竟是他們心之所向的本能呢,還是一段早就設定好的程序?
正如觀察樣本們說過的——
……不要愛上紙片人,會不幸!嗚嗚嗚!你懂不懂那種感覺,那種我的紙片人老公在外邊做零,天塌了的感覺……可惡的游戲公司,天殺的,怎么還不倒閉了清凈!
張泱:“……”
她不是很懂觀察樣本的哭訴。
不過有一句話她記住了。
不要愛上紙片人,會不幸。
但是——
“……他們非要喜歡我的話,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如我這般優秀的,被喜歡是人之常情。”張泱順了順張大咪的脖子毛毛,“對吧,大咪,你是不是也正在為我著迷呢?”
張大咪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渾身虎毛都要炸起來了。
自從聽了樊游二人的爭吵,張泱感覺自己打開了新世界大門,她發現惟寅縣的庶民對她都有著50以上的好感度。每次見到她都要熱情打招呼行禮,眼底的喜愛不加掩飾。
張泱:“叔偃真該出門看看。”
喜愛是藏不住的,只是她之前未曾注意。
想攻略她的人,整座城池都是!
自然——
憎惡敵意也是藏不住的。
幾日后。
張泱饒有興致看著眼前跪在地上,披麻戴孝的青年。青年身形不算魁梧,卻算得上高挑勻稱,五官端莊,毫無攻擊性的棱角。此刻的他面無血色,菱唇泛白,哭求做主。
張泱:“……”
做主?
她嘛?
給紅名?
|??w?`)
張泱之前判定npc會攻略她好感度,所以她被再多人喜歡她都覺得理所應當_(3」∠?)_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