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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6:鬼比你誠實【求雙倍月票】

    張泱想收。

    奈何目標長腿跑了。

    都貫想法倒是樂觀“既然是學弟友人,又刻意贈予如此寶貴情報,他即便不站在咱們這邊,也不會是另一邊的人。當務之急是先弄清楚對方真正來意,學弟,你看……”

    她想樊游出面去交涉。

    倘若她是那位“友人”,在完全不想跟樊游正面接觸的情況下,她一定不會貿然入城。

    入城后又留下蹤跡供人追查,這意味著此舉本身就有默許樊游主動找上門的意思。

    根據樊游透露的內容來看,這位學弟是沖友人在天籥才來的。結果到天籥不去找,反而跟著府君東跑西跑,辦鴻門宴鏟除本地惡勢力、跑去東藩山脈發一筆橫財、回到惟寅縣又是重修又是更改郡治……難民臉頰都吃得圓潤了些,樊游還沒記起他那位友人。

    最后逼得友人自己跑過來。

    友人還挺有禮貌,登門見面禮都奉上了。

    都貫代入一下,她都替友人感到不忿。

    樊游遲疑了一息:“不急。”

    都貫:“難道要待人跑了才著急?”

    濮陽揆:“若真是大才,該鄭重對待。”

    一拖再拖,既沒有態度也沒有誠意。

    樊游:“……”

    他看看張泱,一秒收回視線。

    眼神透著點兒絕望。

    張泱收攏人心只會死板一招,湊近對方,握住對方手,輕撫手背,然后來一句“孤之有xx,猶魚之有水也”。臺詞語氣都不帶改一下的,不了解她的人還不被氣過背去。

    樊游幾乎拿出破罐子破摔的心態。

    “行,如果真的是他,我就去會一會。”

    城外村落。

    這處村落位于蔣家莊園附近,村人多是蔣家名下佃戶農奴,靠著給蔣家耕地、出賣廉價體力換取一點微薄收入,茍延殘喘。四季紊亂過后,村中活人折損過半。隨著蔣家田產被盡數沒收,幸存的佃戶農奴被重新登記造冊。

    有人分到屬于自己的田,有人被招募進入張泱的部曲,也有人成了民夫在城中服著徭役。怪的是村莊卻沒有因此破敗下來,反而多了許多生面孔,原先搖搖欲墜的破敗泥土房也都被推倒,蓋上了嶄新土磚房,以碎石為地基,青磚壘砌,邊邊角角都封密實。

    一打聽,村人多是逃難而來的難民。

    “這些房子都是府君出錢出料出人給咱蓋的,令君前兩日還派人來問過住得如何。唉,沒想到這輩子還能住上這么闊氣的房。”

    說這話的村人不住感慨。這新房子比他們以前住的破房子好太多了,光是不漏風不漏雨這兩條就是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美事兒。

    “可有收你們錢?”

    “不許這么說。咱祖孫三代人加起來,一身肉稱斤論兩拿去,賣也抵不上這房子一半值錢。”年長的村人當即露出不悅神色。要不是這倆路過借宿的年輕人瞧著不好惹,老人家都想將人趕出去,“府君能圖咱什么?”

    固然有些人嘲笑張泱錢多沒處花,讓他們白得這些,更多人還是感恩戴德的。正因為他們清楚自己身無分文,所以深知張泱從他們身上得不到口頭感激之外的任何好處。

    她與以往那些官不一樣。

    “這位張府君來的時間不長,但人心卻都向著她。”肥碩壯漢往懷爐添加新炭火,待溫度適宜才遞給黑袍青年,“這幫村人聽不得一點說她不好的話,倒真是稀奇了。”

    黑袍青年坐在土炕上接過懷爐。

    點漆黑眸一直盯著肥碩壯漢的嘴唇。

    過了會兒,黑袍青年口吐略顯艱澀的話:“樊叔偃選中的人,心腸總不會太壞。”

    但心腸這么好的,也挺稀奇。

    肥碩壯漢瞧了一眼熱烘烘的土炕,想了想還是沒坐上去。倒不是黑袍青年不肯,而是他擔心自己這個體格會將主家寶貴的土炕坐塌了,自己可不會修這玩意兒。睡在土炕旁邊也差不多,比別處暖和許多。肥碩壯漢還專程跟村人打聽過,這個土炕如何砌成。

    聽說,這種土炕可不多見。

    即便是在土炕盛行的地方,也只有那些家境富裕的人家才能擁有,窮人有一床蘆葦草席過冬都算幸福。一整個冬日下來,凍死的窮人難以計數。這位府君出手闊綽,不僅給難民窮人重新蓋了房子,還順手給砌了能過暖冬的土炕,每家每戶還給送柴火取暖。

    肥碩壯漢:“本以為是直接在土炕下生火,未曾想土炕下面是迂回蜿蜒的煙道。”

    黑袍青年單手抱著懷爐,另一手卷著一本古籍,盯著同伴淡聲道:“若直接在炕下生火,人睡土炕上,這跟炮烙有什么區別?”

    肥碩壯漢嘿嘿一笑。

    “咱是水鄉來的,不懂這些。”

    黑袍青年覺得嗓子有些干澀,拳頭抵著唇發出悶咳,肥碩壯漢忙起身給他倒溫水。

    見前者唇瓣發干發白,露在袖外的手指白得發青,不由擔心:“祂又開始不安分?”

    黑袍青年垂著眸,也看不到他說了什么。

    他在對方沒注意的角度嘆氣。

    待黑袍青年視線投來,肥碩壯漢面上擔憂一掃而空:“家長,樊郎君真的會來?”

    知曉樊游在天籥還是因為一則意外情報。

    他家家長卻說樊游是沖自己來的。

    肥碩壯漢對此報以十分懷疑。

    要真是沖家長來的,怎么一兩個月了還不見樊叔偃鬼影?人家在惟寅縣一畝三分地經營得不亦樂乎。繼續打聽才知道樊游并非自立,而是奉了一名叫張泱的女人為主君。

    張泱?

    這個姓氏沒什么煊赫之人。

    張泱也是籍籍無名之輩。

    樊游這樣的人居然會奉其為主?

    再派人深入打聽,肥碩壯漢發現自己看走眼了。張泱確實籍籍無名,可人家家底豐厚到令人咋舌,同時還深諳劫富濟富之道、打家劫舍之技,不然也經不起她這么揮霍。

    這些還不是二人跑來一探究竟的主因,主因是他家長懷疑張泱的富有跟東藩賊險些一夜返貧有干系。給的理由也十分符合邏輯。

    惟寅縣這幾家大戶縱使將地皮刮下去三尺,可能積攢出夠她如此揮霍的家財?

    張泱干的事情可不止是給窮苦人家蓋新房、修土炕那么簡單,她還用糧草“賄賂”了惟寅縣之外的天籥諸縣,又在他們地盤上招兵買馬,搞什么有償徭役,對于源源不斷投奔她的難民更是不問男女老弱,全部收下。

    期間耗費的錢糧,幾家大戶扛得起嗎?

    要是宰殺幾家就能扛起如此局面?

    呵呵,早就有人鋌而走險了。

    例如名望家底更豐厚的大戶聯手推出幾家替死鬼,慷他人之慨,將民心盡數收攏。

    張泱發的橫財肯定只占了小部分。

    真正的大頭來源不明。

    很湊巧的,東藩賊又損失了大量錢財。

    二者時間太巧合,讓人不得不懷疑。

    黑袍青年道:“他會來的。”

    肥碩壯漢:“要是不來的話?”

    黑袍青年啞著嗓音:“他不來,有些事情便只能擺到明面上處理了,怨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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