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即位,權力交接。
云菅這個輔政的攝政公主更加忙碌了。
李景啟畢竟年歲小,又是跟著守喪,又是跟著處理國事,每日都昏頭轉向的,幾日后竟然生了病。
已經升級為盧太后的盧妃,驚恐萬分地奔襲而來:“殿下,公主殿下,您救救啟兒吧,他還這么小,他不會礙您……”
話沒說完,鄧海就皺起眉頭提醒:“太后娘娘,慎!”
一個太監,居然敢這樣警告太后,放在以往早被拉出去砍頭了。
可盧太后沒覺得有問題,在場的人都沒覺得有什么問題,只是默默地低下了頭。
盧太后也強忍住了心中的急迫。
云菅并沒解釋這不是她做的,只偏偏頭,示意盧太后進去看李景啟。
盧太后奔進去,恰好幾個太醫從里面出來。
盧太后連忙拽住他們的胳膊問:“怎么樣?啟兒怎么樣?”
太醫忙道:“太后娘娘放心,陛下只是太累了,睡一覺就好了。”
“太累了?”盧太后愣住,隨后懸著的心終于猛地落了地。
方晏也在太醫行列,他很耐心地解釋:“陛下年幼,跪靈辛苦疲累,他又要跟著諸位大人們操勞國事,身體這才支撐不住。等好好睡一覺,再養幾日,也就好了。”
盧太后聽得心頭發酸,又想起自己剛才還懷疑云菅,不由得一陣后怕。
她三兩步近前,看完李景啟,確定對方無事后,這才出門去尋云菅道歉。
誰知到了偏殿,卻見云菅支撐著腦袋睡著了。
陽光透進來,照在那張美艷年輕的面容上,多出了幾分溫柔和寂靜。
盧太后停下步子,看到云菅眼下的青黑。
李景啟疲累昏倒,身為攝政公主的云菅只會更累。
她不光要操心喪儀,還要操勞國事,還要應付那些難纏的老臣,心懷不軌的宗親王室。
便是再堅強如鋼鐵的一個人,也該倒下來了。
盧太后心生惻隱,不由得輕嘆了一聲。
只這一聲,就叫云菅立刻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如鷹一般銳利看來,叫盧太后猛地臉色一白:“殿、殿下……”
一段時間不見,嘉懿公主的氣勢更加凌厲了。
瞧見盧太后,云菅才微微收斂了幾分,她坐正,嗓音沙啞道:“太后娘娘?有什么事嗎?”
盧太后抿抿唇,不好意思地給云菅道歉。
云菅說:“能理解娘娘愛子心切,不過景啟和其他皇室子弟不同,我不會對他做什么的。”
況且先帝剛去,新帝再死,她難道真的不要名聲了?
什么人能接受一個弒父殺弟的殘暴女君?
盧太后更加抱歉了,連聲音都變得輕了很多:“是我的錯,景啟也是好運,得虧殿下護著他,他才能安然無虞到今日……就是不知道,殿下打算什么時候……”
話沒說完,但兩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云菅沒有立刻回她,坐了一會兒后才問:“今天什么日子?”
盧太后說:“今日是初九。”
“初九?”云菅想起了在遇龍寺抽的那支簽,也想起了明覺的話。
雖一切都是巧合,但巧合多了,未必不是天定。
想到天意如此,云菅臉上的笑容就多了起來。
她看著盧太后語氣溫和道:“等這二十七日的孝期結束吧。下月初九,也是個好日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