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女兒,自然也是他要拼盡全力守護的人。
所謂愛屋及烏,早已刻進了他的骨子里。
他迎著蘇婉清的目光,聲音溫和卻無比堅定,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真心:
“不會。我知道可欣要是受了委屈,你會難過。所以只要有我在,就絕不會讓她受一點傷,哪怕是半點委屈也不行。”
他眼底翻涌的深情,是藏了十幾年的克制與珍視,沒有絲毫油膩的刻意,只像春日里的溫水,悄悄漫過人心。
蘇婉清卻只當他是在配合自己演戲,輕輕點了點頭,便轉回頭,重新看向謝閆塵。
“聽見了嗎,謝總?”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一個在兩個人之間猶豫不決,連選擇都不敢做,一個為了不讓我難過,能篤定地承諾護我女兒周全。你覺得,我會把可欣交給誰?”
她說著,伸手想去抱回謝可欣,生怕謝閆塵方才收緊的手臂弄疼了孩子。
可謝閆塵卻攥得更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反復強調:“我是她的父親!”
“所以呢?”
蘇婉清的語氣陡然加重,眼底的情緒再也藏不住,有失望,有憤怒,更有對女兒的疼惜,“父親的身份,就能抵消這四年半的缺席嗎?”
“謝可欣今年四歲半了,這一千六百多個日夜,你作為父親,到底給過她什么?”
“你陪她吃過幾頓飯?在她生病發燒的時候,守在她身邊過嗎?”
“她愛吃脆生生的蘋果,還是軟乎乎的梨子?喜歡酸甜的草莓,還是不沾一點酸的芒果?她衣柜里最多的是粉色裙子,因為她說粉色像春天的花,她的愿望是能和爸爸媽媽一起去吃一頓美味大餐……”
“這些年來,對于謝可欣的自閉癥你有了解過半分嗎?”
“你作為父親,難道僅僅憑借血緣關系就可以了嗎?”
“謝閆塵,你不覺得說這個話太遲了嗎?”
“謝可欣的過去你從未參與,你和她除了血緣關系,也根本沒有任何聯系,你配說出‘我是她的父親’這句話嗎?”
“你,配,嗎?”
蘇婉清每說一句,謝閆塵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關于女兒的細枝末節,蘇婉清隨口就能道來,而他這個“父親”,卻連女兒喜歡什么顏色都答不上來。
他懷里的孩子還在熟睡,小小的手無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角,可這份親近,卻讓他心里愈發沉重。
他連照顧女兒的資格,似乎都要被自己的缺席一點點磨掉了。
蘇婉清最后那幾句話,像帶著回響的鐘,在謝閆塵耳邊反復震蕩,每一聲都敲得他心口發悶。
懷里的謝可欣明明還是那個又小又軟的模樣,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此刻卻像壓上了千斤巨石,讓他的手臂僵在原地,連動一下都覺得沉重。
他眼睜睜看著蘇婉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女兒從他懷里接走,指尖甚至碰到了孩子溫熱的衣角,卻怎么也提不起力氣去爭搶。
蘇婉清抱著謝可欣,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熟睡的孩子。
她沒有再回頭看謝閆塵一眼,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吝嗇給予,就那樣一不發地轉身,走出了病房。
那道背影挺得筆直,沒有半分猶豫,像在徹底斬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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