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閆塵在樓下待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往樓上走。
閔芫華早聽見了動靜,掀著門簾探出頭,看見他,眼里瞬間漾開笑意:“回來了?”
“奶奶。”
謝閆塵點點頭,腳步沒停,卻在聽見下一句話時頓住了。
“過來過來,正好清清也在,你們倆陪我打會兒牌,好久沒玩了,手都癢了。”
閔芫華的聲音里滿是期待,明明都九點多了,興致卻絲毫沒減。
謝閆塵一聽見“蘇婉清”三個字,白天許江那副挑釁的模樣又冒了出來,剛想開口拒絕,腳步卻鬼使神差地轉了方向,朝閔芫華的房間走去。
閔芫華的房間滿是民國風情,梨花木大床泛著溫潤的光,燈光調得偏暗,透著股慵懶。
一進門,謝閆塵就看見蘇婉清盤腿坐在地毯上,雙手在身前無意識地絞著,那副模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不情愿,卻又沒法拒絕。
蘇婉清也看見了他,眼里飛快掠過一絲期待,盼著他能開口拒絕這場“牌局”。
可她終究是失望了。
謝閆塵竟也在她身邊的地毯上坐了下來,動作自然得仿佛早有約定。
看著兩人并肩的背影,閔芫華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連忙吩咐:“管家,去拿副撲克牌來!”
管家下意識抬腕看了眼時間,猶豫著勸:“老夫人,都九點半了,您該準備歇息了……”
“歇什么歇!”
閔芫華擺擺手,語氣帶著點孩子氣的任性,“明天睡個懶覺不就補回來了?”
蘇婉清也跟著站起來,柔聲勸:“奶奶,要不咱們明天再玩?您年紀大了,得好好休息。”
閔芫華卻不依,竟像個撒嬌的小朋友,嘟著嘴晃了晃她的胳膊:“哎呀,就玩一會兒!離我睡覺還剩半小時呢,咱們就玩半小時,好不好?”
蘇婉清實在架不住她這副模樣,只好妥協地點了頭。
閔芫華要玩的是最老式的斗地主。蘇婉清沒怎么玩過,可只打了一局,憑著她的腦子,早能估算出對方手里的牌。
這種游戲,對她來說實在是小兒科。
但為了哄閔芫華高興,她故意裝出“不太會”的樣子,手里能攔住閔芫華的牌,全悄悄壓著不打,專撿能讓老太太順牌的出。
謝閆塵好幾次都忍不住瞥她,可蘇婉清只是皺著眉盯著自己的牌,語氣帶著點“苦惱”:“奶奶,您也太厲害了吧?我怎么總贏不了您呀?”
這話哄得閔芫華心花怒放,一晚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中途閔芫華去了趟衛生間,房間里瞬間只剩蘇婉清和謝閆塵,兩人面對面坐著,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只剩無聲的“瞪眼”。
對上謝閆塵那探究的目光,蘇婉清心里莫名一虛,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你在放水。”
謝閆塵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蘇婉清嘴硬:“我沒有。”
腦子里卻不受控制地飄回兩年前。
那天謝閆塵難得帶祝和光回家,三人坐在沙發上沒話說,最后是祝和光提議玩斗地主。
那是她第一次和謝閆塵的朋友一起玩,當時她還傻乎乎地以為,這是謝閆塵開始接受她的信號,便毫不掩飾自己的能力,一晚上把祝和光輸得差點只剩件內衣出門。
那時謝閆塵也驚訝于她的牌技,后來還特意問過。<b>><b>r>她原本想說“這比算法程序簡單多了,一副牌就五十四張,看出牌順序和習慣就能推出來”,可對上他好奇的眼神,最終只笑著糊弄:“就是運氣好而已。”
謝閆塵當時也沒多問,可今天,這是他第二次和她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