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像被風拂過的燭火,只剩一點晃悠的光。
她望著謝可欣興奮的側臉,心里像壓了塊軟石頭。
該怎么跟孩子說,以后那個“家”,再也不是她的了?
她早下定了離婚的決心,可對可欣,始終存著虧欠。
就算謝閆塵在,孩子也沒嘗過幾分父愛。
等離了婚,那人大抵更不會特意來看她,到時候,可欣連父親的影子,恐怕都抓不住了。
蘇婉清垂著眼,指尖輕輕攥了攥,面對女兒的雀躍,連一句回應都擠不出來。
這時,許江忽然抱著謝可欣轉了個方向,掌心護著孩子的腰,另一只手指向遠處的山:“可欣,猜猜那是什么地方?”
小朋友對疑問句天生就帶有好奇,她的目光順著許江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到了一座山間,那里離這里的距離不算遠,隱隱可以看到是一棟中式復古風的莊園。
謝可欣覺得有些眼熟,歪著腦袋想了想:“叔家”
她認出來了。
盡管蘇婉清只帶她去過幾次,但謝可欣的記憶力非常好,僅僅幾次也不耽誤她認出來那是許江的家。
許江眼里閃過一抹詫異,他原本想要循序漸進的引導謝可欣,誰知道她竟然能夠第一時間說出來那里是他的家,心中不由得對謝可欣刮目相看。
他揉了揉謝可欣的腦袋,夸贊道:“可欣真厲害,這都能認出來!”
“叔叔跟你說,那不僅是叔叔的家,也是你媽媽的家,以后也可以算是你的家,你要牢牢記住那個方向,以后如果找不到回家的路,就朝那走。”
他說的很委婉,但也是不爭的事實。
蘇婉清過去本來就住在他們家,秋和山莊是她的家,不管他倆以后能不能成,秋和山莊永遠會有個房間屬于蘇婉清。
許江轉過頭,眼神定定地看著蘇婉清,又重復了一遍,語氣更重:“你也是。”
不管遇到什么事,記得朝家的方向走,我會永遠等著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許秋蕓也在身旁。
她也正俯視著自己的家。
聞點頭淡淡道:“回來,都回來,那么大個家,就我和這臭小子住,實在是浪費空間,以后清清和璐璐都回來,家里也熱鬧。”
對于許秋蕓來說,蘇婉清,鄭璐以及許江都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沒有親疏之分。
秋和山莊是她的家,也是他們的家。
親人之間沒有過不去的事,她會永遠是他們堅強的后盾。
不知為何,一向堅強的許秋蕓此刻不由得紅了眼。
不過她并不習慣自己的脆弱被別人看見,微微側過了頭。
偏偏一陣不合時宜的風刮過來,把她沒忍住的淚吹得飄了起來,輕輕落在蘇婉清的臉上。
蘇婉清一怔,還以為是下雨了,抬頭卻見天湛藍得晃眼,太陽高高掛著,云朵團成軟乎乎的形狀,半點雨意都沒有。
她又轉頭,正好看見許秋蕓抬手拭淚的動作。
那一刻的震撼,蘇婉清無法用語來表達。
一直以來許秋蕓在她的心中都是高大的,嚴肅的,具有絕對威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