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自己受多少委屈都能忍,可偏偏見不得鄭璐因她受半分牽連。
謝閆塵方才那狠戾一推,力道重得像刻在她心上,此刻回想起來仍覺發緊。
她仰起頭,視線筆直地撞向對面的人,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盤:
“鬧事的從來不是我們。你朋友先出不遜,而后你動手推了璐璐。你們,該給我們一個說法。”
“哦?”
謝閆塵眉峰微挑,眼底浮著幾分嘲弄的弧度,“你想要什么說法?”
“道歉。”
蘇婉清的目光先落在祝和光臉上,語氣沒有半分轉圜,“他先出侮辱我,璐璐才動了氣,可拳頭根本沒碰到他,他必須道歉。”
接著她轉向謝閆塵,眉宇間燃著不容錯辨的正氣:
“還有你,謝總。身為謝氏集團的掌舵人,不問青紅皂白就對一個女孩子動粗,也該為你的行為道歉。”
最后,她的視線越過謝閆塵的肩膀,落在那抹躲閃的身影上:
“她也一樣。事情原委都沒弄清就顛倒黑白,蘇婉寧,你也該道歉。”
一連三個“道歉”,像三顆擲地有聲的石子,砸得在場眾人皆愣。
謝閆塵、祝和光、蘇婉寧三人臉上的錯愕尚未褪去,周圍看戲的賓客已炸開了鍋。
在場誰不認識謝閆塵?
誰不知道祝和光是祝家那位混不吝的小爺?
即便對蘇婉寧不熟,也曉得她是今晚這場盛宴的主角。
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蘇婉清,穿著一身亮眼禮服,卻沒半分根基,竟敢讓這三位低頭道歉?
方才還議論禮服的聲音瞬間變了調,一道道目光像探照燈似的釘在蘇婉清身上:
“她誰啊?瘋了不成?敢讓謝總道歉?”
“祝家那位出了名的桀驁不馴,能聽她的?”
“謝總為蘇婉寧辦這場宴,明眼人都看得出心思,怎么可能讓心上人道歉?這不是胡鬧嗎!”
“什么叫可能?他們早官宣了吧?我還見過謝總朋友圈發蘇婉寧的照片呢!”
一個尖利的聲音插進來,蘇婉清聽著耳熟,轉頭望去,果然是藺詩和黃芝蘭,兩人正叉著腰站在人群里,明里暗里地煽風點火。
蘇婉清唇角撇過一絲冷意。
這兩人為了討好蘇婉寧,倒真是不遺余力。
不過也好,她們這番話,恰好給了她一個威脅謝閆塵的契機。
她挺直脊背,像株迎寒而立的翠竹,目光穩穩鎖著對面三人。
蘇婉寧是第一個回過神的。
她下意識想沖口而出“你做夢”,可眼角瞥見周圍的目光,立刻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她往前挪了半步,輕輕拉住蘇婉清的胳膊,聲音軟得像棉花:
“婉清姐,我給你道歉,你別為難閆塵和阿光了好不好?他們身份不一樣,讓他們道歉,實在太委屈了……”
“今天是我的主場,就當給我個面子,我來賠罪。”
話音剛落,恰好有端酒的侍從經過。
蘇婉寧自幼酒精過敏,沾一點就渾身起紅疹,嚴重時甚至會呼吸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