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不是那個孤立無援的孟聽雨了。
    她有他。
    有他們的女兒。
    有足以對抗全世界的底氣。
    她深吸一口氣,松開緊握的拳頭,邁步朝他走去。
    念念已經嚇得小臉發白,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懂事地沒有哭出聲。
    她跑到孟聽雨身邊,緊緊地攥住了媽媽的衣角。
    “媽媽……外面……壞人……”
    孟聽雨蹲下身,將女兒小小的身體攬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
    “別怕,念念。”
    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安撫人心的力量。
    “只是一些……想來討飯的瘋狗而已。”
    “媽媽去把他們打發了,很快就回來。”
    她親了親女兒的額頭,然后站起身,將自己的手,放進了顧承頤寬大的掌心。
    男人的手很暖,干燥而有力。
    他緊緊地,回握住她微涼的指尖,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斷地傳遞給她。
    “我陪你。”
    顧承頤開口,聲音低沉而冷冽。
    孟聽雨搖了搖頭。
    她抽回自己的手,反而俯下身,溫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冷硬的下頜線。
    “不用。”
    她的目光,清澈而堅定,倒映出他眼中翻涌的戾氣。
    “顧先生,這是我的戰爭。”
    “殺雞,焉用牛刀?”
    她直起身,轉身,毫不猶豫地,朝著那扇不斷被拍打的朱漆大門走去。
    她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凌厲一分。
    那溫婉居家的旗袍,此刻仿佛變成了無堅不摧的鎧甲。
    前世的懦弱,今生的隱忍,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然后重塑成冰冷的、鋒利的劍。
    顧承頤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那纖細卻挺得筆直的脊梁。
    他沒有再堅持。
    因為他懂她。
    他知道,這是她必須親自斬斷的枷鎖。
    他只是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陳述事實的語氣,對電話那頭的人說。
    “周律師。”
    “帶上你的人,來一趟聽雨小筑。”
    “這里有幾只野狗,需要處理一下。”
    “對,處理干凈。”
    說完,他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在一邊,然后將受驚的女兒抱到自己的腿上,用大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念念乖,爸爸給你講故事。”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與剛才那份冷酷的指令,判若兩人。
    而此刻,那扇隔絕了兩個世界的大門,在一片喧囂的叫罵聲中,“吱呀”一聲,緩緩地,向內打開了。
    秋日的陽光,瞬間涌入。
    孟聽雨就站在那片刺目的光影里。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