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露出一抹黯然傷神之色,長嘆了一口氣,聲音有些低落地道:“唉……本王也沒想到,當初一別,竟然成了永別,父皇駕崩……馬上都半年了。”
少年的情緒總是風風火火,想到哪里是哪里。
年紀大的皇子之中,朱元璋偏愛朱標,對其他皇子無比厲害嚴苛,不過到了朱權出生這年頭,朱元璋年齡上來了,對孩子自然也就多了幾分慈愛。
張宇初微微低頭一禮,道:“洪武陛下一世英明,溘然殯天,大明天下同哀,貧道聽聞消息之時,也曾遙遙替先帝做了法事,逝者已矣,寧王殿下節哀。”
朱權深呼吸了一口氣。
撇了撇嘴,把這突然鉆出來的黯然之意擯去,道:“罷了,張天師所自是有理,好在應天府那邊一切安寧,大哥那個一向默默無聞的嫡子倒是也好本事,得了這么個神仙人物相助,大明皇朝不僅沒出什么亂子,半年下來,反倒百姓安樂了不少。”
“父皇既然讓本王在這里就藩,本王也就聽著父皇的話,守住大明北境的這第一道防線,便是盡孝了。”
朱權聳了聳肩,道。
雖然他在歷史上的確被朱棣忽悠一起靖難了,不過說到底,也算是半推半就的――被朱棣強行拉入伙,又拿出所謂的「半壁江山」作為誘惑,朱權哪兒有朱棣和道衍和尚那般老辣?年紀輕輕的,也就這么上賊船了。
所以。
這時候的朱權。
倒是也沒什么所謂野心不野心的。
張宇初淡淡一笑,贊道:“寧王殿下純孝。”
朱權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當即便再次把目光落在了穿著一身破爛道袍的張宇初身上,閑聊打趣道:“張天師外出有理,正一教中的教務,莫非丟給張宇清張道長去了?本王記得,當初他還是和你一起入宮受封的呢,張天師倒是躲了清閑。”
張宇初面上露出平淡謙和的笑意。
應聲道:“正一教傳承深厚、源遠流長,如今雖是貧道為掌教,可教中宿老不少,有人管著的,至于宇清……”
說到這里,也不知張宇初想到了什么,頓了頓,才繼續道:“王爺您忘了,去歲,當今的開乾陛下發布圣旨,公開征召天下所有煉丹術士、道人煉仙丹么?正一教自然不能辭。”
這當然只是明面上的說法,一朝皇帝,對所有教派事務都有著決定性的話語權,什么佛家、道家,再是方外之人,在這方面都得進方內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