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情形,徐平眉頭一挑。上次見到司徒文對方還容光煥發,今日,恐怕是…..“爹,你瞧司徒文這病態……他袖中的繃帶似乎是新傷包扎……”
“莫要多,看他來此何意。”徐滄暗中催動修為,意圖從對方的氣血上瞧出幾分端倪。
“老愛卿,你這是何苦……”司徒文雖分割皇權多年,見他油盡燈枯,隆圣帝的聲音中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嘆息。
“來替大周……替大周,掃除…..奸佞。”說著,司徒文側目看向眾人,最終將目光停留在顧令先的身上。“顧少宰嫌大周還不夠亂嗎?還有你們……”
此話一出,顧令先眉頭一緊,手中笏板當啷墜地。司徒文出面保司徒孝康,那還玩個雞毛?但這……這怎么可能?
便在數日前,顧令先收到密報:司徒文咯血臥床,藥石罔效。此猶在耳畔回蕩,而眼前的場景卻讓他驚覺自己似乎早已落入了別人設下的圈套。
他緊盯著司徒文蒼白的面龐,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二十年拜入其門下的畫面。那時的司徒文端著金樽意氣風發,而如今也能以這病弱之軀攪弄朝堂風云,著實令人膽寒。
“仲宰此差矣!”顧令先沉下心來,雖越眾而出,官靴踏在金磚上的聲音卻帶著明顯的顫抖。“大仲宰,湖州商稅虧空白銀約二百三十余萬兩,沈氏布坊偷稅記錄鐵證如山,還有司徒孝康販賣人口……”
“住口!”司徒文突然睜眼,原本渾濁的老眼竟讓之不敢對視。他顫巍巍著撐起上身,擔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裂響。
“大仲宰當心!”見此情形,驚得劉辟趕忙上前將之扶穩。“仲宰大人切莫動怒啊,莫要傷了身子。”
隆圣帝上前一步,將擔架旁的禁軍揮手屏退。“愛卿,莫要心急!”
“請陛下容老臣一……”司徒文顫抖著抬起雙手,緩緩作揖。“顧少宰,絲綢關稅每增加一分,東盧商隊便會多出三成?三年前若不默許沈氏虛報,此刻的幽州城郡恐怕早已插滿東盧的商旗!”罷,他艱難轉向隆圣帝,枯瘦如柴的手指點向朝內群臣。“陛下三思,韓忠為何按兵不動?為何退兵百里?還不是在等糧草!若不是國稅司從中周旋,何時才能湊夠銀子送往前線將士?“話到此處,司徒文劇烈咳嗽,指縫間滲出的血珠緩緩滴在下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