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滄頓覺背后一陣涼意,不由得打了個哆嗦。“那你就蹲到天亮去。我且問你,今日入宮皇帝和你說啥了?”
徐平見對方收起皮鞭,一屁股就給坐在了地上。“能說啥?說我少年英雄,說我大周第一能臣,說他想立我為太子。行了吧。”
“……”只聽“啪”的一道聲響,桌案被徐滄當場拍裂。“老子看你是不想好好說話。”
“下手沒輕沒重,我現在好歹也是朝廷的正二品征南將軍,岳州刺史。你要是再像小時候那般揍我,那可不成。”徐平雙臂展開,隨之就躺在了地上。“皇帝說你要北伐了?怎么早了那么多?布老太爺出關多久了?你信中咋不和我說一聲?”
“唔……”徐滄抬手托著下巴,靠在椅子上沉默了許久。
見他如此,徐平繼續追問。“當初一戰過去多年,蠻子雖然元氣大傷,但這些年列國你征我伐。此消彼長,怕是不好對付,你是不是太急了些?”
“……”聽他這般問道,徐滄站起身來,走到徐平的身旁一并躺下。“老子要不做出一副北伐的姿態,紀凌能讓你回大梁嗎?你腦子里全是特么歡樂豆?”
父子倆就這么掰開四肢躺在地上,齊刷刷的望著穹頂。輕嘆一聲,徐平腦中閃過一絲懷念。“爹,咱們很久沒和老高一起打牌了。”
“斗地主?也不知你小子哪學的這些,確實好久沒耍了。老高年歲大了,身子也是愈發的蒼老,得空回家一趟,他在燕城整日就念叨你,膝下又沒個一兒半女的……”話到此處,徐滄摳了摳腦殼。“蘇北石戰敗,南安得消停十年不止。元武如今被大梁牽制,西線又有韓忠領兵對峙,這是絕佳的機會。
雖提早了些,也無傷大雅。老爹我準備了這么些年,不必擔憂。”
“啥玩意,你不說做做樣子嗎?”徐平側臉看著對方,眼神中帶著幾分疑惑。“我覺得此時謀劃還為時過早。各國雖生戰亂,大周同樣是掏空掏盡,你若是北上,恐怕朝內給不了什么支持。
即便是糧草與軍需,那也得咱們靖北王府自己籌備。再說了,你不是要干紀凌嗎?怎么著又變了?”
……
徐滄無奈的坐起身來,頗有些遺憾的朝著屋外望去。“前些日子夢到老爺子,他被萬箭穿心而過。我這個當兒子的,沒有老,只有小。
光顧著小的,爹怕你爺爺在地下不能瞑目啊好大兒。”
“…….”猶豫幾息,徐平同樣坐起身來。“老爹啊,按李正我的布局,應當聯合北蠻而討伐元武。我見過耶律明康,有勇無謀。他若是即位大統,這個法子應當得行。”
徐滄拍了拍徐平的后背,隨后再次嘆了口氣。“人死不能復生!小時候你問我老去那土坡喝酒做甚?臭小子,那堆黃土下埋得可是我爹,懂嗎?等老子死咯你就能體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