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你還是在意我的,對嗎?”薛剛不以為然,輕聲說道:“流蜚語又如何?
我執掌三萬禁軍,在這皇城之內,除了顧應痕,誰敢多半字?”說著,他又從懷中掏出一小巧香囊,遞到姜云裳面前。“云裳,這是我親手為你所做,里面裝著上好的草藥,有安神助眠之功效。
放在枕邊,許能睡得安穩一些。”
“……”就拿這玩意來獻殷勤?姜云裳看著香囊,差點沒當場破功。
盡管如此,但她很快又恢復平靜。“何必如此費心?不過是個落魄公主,不值得你這般對待。”
“你千萬別這么說。”薛剛聞,臉上露出一絲心疼。“你乃金枝玉葉,身份尊貴無比。云裳,在文博心中,你永遠是那個高高在上、光彩照人的大梁長公主。”
聽聞此,姜云裳苦笑著搖頭。“如今的大梁,早已今非昔比。我這個長公主,也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一顆任人擺布的棋子,又哪來什么高高在上。”
“……”薛剛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憤怒。“都是顧應痕那個亂臣賊子,若非這老狗篡權奪位,我大梁也不會落到如今這般田地。
云裳,你且放心,只要文博還有一口氣尚在,定會助你奪回曾經的一切。”
姜云裳微微抬眸,看著薛剛,眼神中巧妙的流露出一絲感動。“哎!你怎么還像兒時那般沖動?
如今局勢復雜,僅憑你我之力,又能改變什么?”
“不!我手中有數萬兵馬。”說著,薛剛緊握拳頭。“云裳,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只要梁北告急,一定能尋得機會扳倒顧應痕。我已在城防衛中安插了不少親信,他們都會聽從我的號令,只等時機一到,便可起兵討賊。”
“……”姜云裳黛眉微皺,繼而緩緩轉過身來。“此事萬萬不可草率。顧應痕手握重兵,黨羽眾多,你若是貿然行動,只會白白送命。”
這還用你說?老子才不和他斗。薛剛輕咳幾聲,故作滿不在乎。“云裳,只要是為了你,文博絕不懼死。
只要能為你報仇,為我大梁除去這個禍害,就算死,文博也心甘情愿。”
見時機成熟,姜云裳佯作嘆氣。“我如今委身于徐平,只怕負了你這般情誼。”
聽到徐平的名字,薛剛臉色一變,眼中閃過深深的嫉妒。“不過是個外臣,能有什么用?以為竊居岳州就能指點江山?這奉天城內有軍十余萬,他能起什么風浪?”話到此處,他突然一愣。“對了,你剛提到任人擺布?此話何意?莫非……”
“莫要猜了。”姜云裳巧妙的打斷了對方的話。“我與徐平之間,不過是為了大梁的局勢相互利用。
亂世一女子,不是棋子,能是什么?”
聞,薛剛冷哼一聲。“我看未必。這大梁的天下乃皇室所有,率土之濱,莫非皇臣。
你何必妄自菲薄,以棋子自喻。”
他怎么說得出口?姜云裳抬手掩面,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的神情。“如今的局勢,我們需要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徐平手握重兵,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除掉顧應痕的幾率就會大很多。”
“……”薛剛沉默片刻方才開口。“他畢竟是周人,誰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萬一他想趁機吞并大梁,如此豈非引狼入室?
況且昨夜之事,你受難在先,他居然不聞不問?實在可惡!可惡至極!”
“昨夜……罷了,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去了。免得叫人看到,對你我都不好。”姜云裳扯下床簾,竟是潸然淚下。
見她欲又止,還有清淚滑落,薛剛臉色驟然一變。“到底何事?有什么不能與我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