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徐平推開門口的守卒,漸漸消失在此處。“不留活口……”
一道驚雷乍現,轉瞬卻又散去。
天剛剛亮,晨曦微弱的光芒無力的灑入岳山郡的大街小巷,映照出一片人間煉獄的慘象。
兵卒的殺戮仍在繼續,刀光劍影在晨暉中閃爍著致命寒光,每一次揮舞都伴隨著生命的消逝和絕望的慘叫。
徐平騎著踏云騅緩行在街道上,馬蹄踏過之處,是一灘灘尚未干涸的血跡,混合著雨水,散發出各種腥味。
隨處可見的尸體橫七豎八倒在各處,有岳山郡的守卒,有普通百姓,官員家眷,以及身著大周軍服的鎮南軍兵卒。
他們眼睛或驚恐圓睜,或空洞無神的望向天空。
街邊的房屋大多門窗破碎,屋內的財物被洗劫一空,一片狼藉。
曾經繁華的岳州州府,如今已淪為死城。
徐平面色陰沉得可怕,眼神中透著極其復雜的情緒。
有痛苦、有掙扎、有迷茫,也有一絲決絕。
他一路沉默不語,任由踏云騅馱著他前行,腦海中不斷回蕩著王府中那些慘叫的場景和舒玉梅的咒罵聲。
徐平來到了城門前,只見鎮南軍的兵卒正抬著姜安民尸體準備掛上城門。
那曾經威風凜凜、為大梁立下赫赫戰功的王爺,如今成了吸引其舊部的誘餌。
見他到來,兵卒紛紛行禮。
“大將軍,姜安民一死,岳州算是徹底在咱們的掌控之下了。”一旁,行軍司馬諂媚的笑道。
聞,徐平冷冷地瞥了對方一眼,并沒有接話。
他抬頭望向城門之上,那高聳的城墻曾是岳山的壁壘,如今也見證了這場權力的更迭。
“大將軍,接下來咱們該怎么做?軍師派信卒來報,說宇文將軍等人已在趕來的路上。”行軍司馬見主子不說話,趕忙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徐平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瀾。“派人清理城中的尸體,把姜安民通敵的布告貼滿城內。”
徐平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還帶著一絲特別的疲憊。
“大將軍,那些岳王府的余黨……”
行軍司馬還想說些什么,卻被徐平打斷。“我自有安排,照我說的做。”
“是是是,卑職這就去辦!”
許久之后,姜安民的尸體被幾名兵卒掛上城關。此時的岳州城依舊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那城門上的姜安民尸體在微風中輕輕晃動……仿佛在訴說著這個時代的悲哀與無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