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之下,他得知與其相依為命的父親就快餓死。沒有任何猶豫,他當場便從家仆那里要來一些干糧,遞給了對方。
拿起干糧,女孩磕了幾個頭,興高采烈的跑回去找她的父親。
待人走后,黃世安繼續趕路。過了段時間,他又叫停馬車,打算轉頭回去,再多拿些吃食給她。
可當他回到原處,哪還有什么女孩,有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體,無數流民在爭搶著那些為數不多的干糧。
黃世安將人群驅散,喚著下人一塊將女孩安葬。他很自責,也很難受。他知道,對方的死是他處理不善,一手造成。
安葬完女孩,時間已經過去許久,他帶著沉重的心情來到了溧陽。
幾日過去,辦理完交接,黃世安就任入崗。
一晃月余,在溧陽赴任的他,不再是那個滿懷抱負,高談闊論的新晉官員。
黃世安曾堅信自己未來一定能夠恩澤百姓,造福一方。而現實卻給了他狠狠的教訓,他只是個人微輕的六品下官,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變不了。
秋收已至,陳關前的流民慘狀還歷歷在目,轉眼又到了納糧之際。
在刺史府令的安排下,黃世安被派往收繳賦稅。這是郡城的頭等大事,倘若收不齊賦稅,輕則罷官,重則下獄。
賦稅有多難收,黃世安心知肚明。府令提點他,只要讓商賈大戶們自領份額,此事便可解決。可他很清楚,那些領了份額的商賈大戶們,是如何層層盤剝欺上瞞下。
無可奈何,黃世安只得親自帶著稅吏下鄉收糧。可多日過去,回到溧陽,他卻是兩手空空。鄉下的田地根本就是爛賬,大量土地被掛靠在士紳的戶下,各種隱田更是多不勝數。要想將賦稅收齊,無異于癡人說夢。
事情到此,黃世安無以述。無數的百姓將田地分掛于士紳名下,要想清查田畝,那就是與整個瑜州的士紳為敵。更何況,他自己就是士紳之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