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打定主意，無論如何要把話題釘死在黃中李上，再被云霄這么“訴苦”下去，他怕自己今天真的走不出這昆侖山主殿了。

無當圣母將林竹的窘迫盡收眼底，見他確實有些招架不住，終于不再放任云霄繼續“撩撥”。

她清冷的眸光掃了一眼云霄，隱含告誡，云霄這才略微收斂了那外放的哀怨風情，重新坐正了些，只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顯示她并未真的放棄。

“好了，莫再逗他了。”

無當圣母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定鼎乾坤的力量，殿內微妙的氣氛隨之一肅。“她們三個，近年確有心緒不寧之時，無非是久居昆侖，有些悶了，又時常念起某些不在眼前的人罷了。”

她話說得含蓄，但“某些不在眼前的人”指的是誰，不而喻。

林竹聞，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些歉然，忙提出建議。

“若是悶了，何不出山游歷一番？如今三界，西天佛門正忙于那西游之事，闡教諸位也大多隱退不出，想必無人會刻意阻攔諸位仙子游山玩水，散心解悶。”

無當圣母卻微微搖頭，目光落在林竹身上，那目光平靜卻深邃。

“山水之景，看多了也不過是頑石流水，云霞霧靄。這三界之中，最好看的風景……”

她頓了頓，才緩緩道。

“從來都不是死物。既無心儀之景，出游又有何意趣？”

林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總覺得她那句“最好看的風景”另有所指，不敢深想，只得訥訥無。

無當圣母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

“你既關心黃中李，又提及修煉之事。你之根腳機緣，我等略知一二，欲在這波瀾漸起的三界中縱橫來去，護得自身與你所關心之人周全，早日將修為提升至準圣之境，方是正理。唯有到了那般境界，許多事情，你才有資格參與，有力量掌控。”

她說著，眼中也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方才靠近時，我隱約感知，你身上……似乎已有一絲不同尋常的‘圣性’縈繞，雖極微弱，卻純正無比，倒是讓我有些驚訝。看來你此番外出，際遇非凡。”

林竹心中一動，知道無當圣母指的是自己與那位“神秘前輩”的關聯，以及可能因此沾染的一絲圣人氣韻。但他不便明，只得含糊應道。

“圣母明鑒，確是有些際遇。修為之事，林某自當盡力。”

無當圣母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她廣袖微微一拂，身前的玉案上便憑空出現了一個白玉盤。盤中并無霞光萬道、異香撲鼻的夸張景象，只靜靜地盛著三枚果子。

那果子形如珠蕊，色澤淡黃，宛如果實之中孕育著胚胎，質地溫潤宛如美玉雕琢，又似有生命般隱隱流動著內斂的寶光。正是那先天靈根所結的圣果——黃中李。

無當圣母將玉盤向林竹的方向輕輕一推。“此乃新近成熟的三枚黃中李，一套齊全。你既需此物鞏固根基、助推修行，便拿去吧。”

林竹的注意力立刻被完全吸引了過去。

他大喜過望，連忙起身，鄭重地拱手行禮。“多謝圣母厚賜！”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去捧那玉盤。

指尖觸及溫潤的白玉盤邊緣時，不可避免的，也輕輕碰到了盤內那三枚微微散發著溫熱氣息的黃中李。

那觸感奇妙無比，非金非玉，卻有一種生命般的柔和彈性，一絲絲精純至極、難以喻的靈韻似乎透過指尖傳遞過來。

林竹心中激動，但隨即想起這舉動似乎有些唐突，趕緊縮回手，只捧著玉盤邊緣，臉色微紅地解釋。

“我……我不是故意要摸……觸碰……”

他這副得了至寶又小心翼翼、生怕失禮的模樣，再次引得席間幾聲壓抑的輕笑。

碧霄笑得最歡，瓊霄掩唇，云霄眼波流轉，無當圣母的嘴角，也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殿外，昆侖山的云霧悠然舒卷，殿內，白玉盤中的黃中李散發著淡淡的光華與溫熱。

林竹捧著這舉世罕見的靈果，心中的喜悅與警惕交織，而前方，四位姿容絕世、心思各異的仙子，目光皆落在他身上，這昆侖山的日子，似乎才剛剛開始。

昆侖山的云霧依舊悠然，仿佛永恒的寧靜畫卷，但身處其中的林竹卻無暇欣賞。

那三枚溫潤的黃中李被他謹慎地收好，可心頭卻無半分輕松。

他知道，自己已然陷入了一個看似仙境、實則無形的囹圄。

碧霄的天真爛漫是毫不掩飾的親近，時常會突然從背后撲來，摟住他的脖子，或是趁他打坐時，將冰涼的小手塞進他的衣領，咯咯笑著看他驚跳起來。

瓊霄的端莊下藏著更細膩的“折磨”，她會親手調制各種據說能“固本培元”、“澄澈道心”的靈茶仙釀，味道千奇百怪，有時甘甜如蜜，有時苦澀堪比黃連，且必須當面飲盡，看著她那雙含羞帶怯卻又無比堅持的眼眸。

林竹只得硬著頭皮灌下，隨后往往要運氣良久才能化解體內亂竄的靈氣或那股詭異的味道。云霄的風情則更具侵蝕性，她似乎總能找到理由靠近，或是“衣袖勾住了”，或是“忽然有些頭暈”，軟玉溫香便靠了過來，哀怨的低語、若有似無的嘆息。

還有那仿佛能將人魂魄吸走的眼波，時刻撩撥著林竹緊繃的神經。而無當圣母，這位清冷如昆侖雪頂的仙子，她的“折磨”最為直接也最讓林竹無力。

她會定期檢查林竹的修行進度，玉指輕點，便是一道精純卻霸道的法力涌入林竹體內，強行引導他運轉周天，美其名曰“助你梳理氣脈，夯實根基”。

那過程無異于將他的經脈一次次撕裂又重組，痛苦異常，偏偏結束后又能感到修為確有精進，讓他連抱怨都顯得不知好歹。

這四位，皆是大羅金仙后期的修為，哪怕只是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一絲氣息，對尚未踏入更高境界的林竹而，都如同山岳壓頂。

她們以各種方式侵擾著他的肉體與意志，嬉笑怒罵，溫柔嚴酷，皆成手段。

林竹痛苦不堪，仿佛置身于一張由柔情蜜意和絕對力量織就的網中，每一次掙扎都顯得徒勞，反而越纏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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