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掃了吳胖子一眼。
他那張胖臉煞白,嘴唇哆嗦著,擔憂的神色幾乎要從臉上溢出來。
我懶得解釋。
在這種地方,絕對的實力就是最好的定心丸。
“擔心就跟緊點。”
我吐出五個字,語氣平淡,目光卻已經投向了工地深處那片被無形灰霧籠罩的區域。
吳胖子被我看得一愣,隨即一拍腦門,像是想通了什么,沒敢再多問一句,只是把身子往我身后縮了縮。
“盛先生,里面……真的有東西?”丁村長跟在我側后方,聲音壓得極低。
“殺豬的殺氣重,能鎮邪。”
“屬龍屬虎的陽氣旺,鬼魅難侵。”
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用行動表明了此地的兇險。
丁村長瞬間閉上了嘴,臉色又白了幾分,但眼神里的決絕卻更濃了。
我們一行十二人,踩著松軟的泥土,一步步深入。
明明是青天白日,陽光普照,可一踏進這片區域,溫度驟降,一股陰寒刺骨的冷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四周死寂一片。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連空氣都像是凝固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那幾個被我點名跟進來的屠戶和壯漢,此刻也是呼吸急促,握著拳頭,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一路無話。
布人留下的足跡很淺,卻清晰地指向一個方向。
我們很快便來到了工地深處的一片空地。
林文凱眼尖,他猛地抬手一指,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布人!在那兒!”
順著他指的方向,我看到了那個歪扭的布人。
它沒有躺在地上。
而是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態,一半身體插在泥土里,面部朝下,背部拱起,兩條布做的胳膊直挺挺地伸向地底深處,仿佛是在生命最后一刻,還想拼命往下鉆!
它被“卡”住了!
林文凱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他困惑地看著我:“盛先生,這……這是怎么回事?我母親她……”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過去,俯下身。
地上的泥土平整而干燥,沒有任何被挖掘過的痕跡。
我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布人的背部,猛地向上一提!
“嘶啦——”
一聲布料撕裂的輕響。
布人的兩條“手臂”,竟被硬生生扯斷,留在了泥土里!
我將殘破的布人翻過來。
它用來做臉的那塊布料上,被泥土浸染,勾勒出了一張扭曲、痛苦、又帶著無盡貪婪的“臉”。
我瞳孔驟縮。
這里……
這個位置,不就是昨晚“三氣歸龍”的匯聚點嗎?!
地龍升天,萬氣歸一的核心!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中炸開。
我沒有絲毫猶豫,從口袋里抽出三張黃紙,屈指一彈。
呼!
三道紙符無火自燃,旋轉著飛向布人被卡住的位置。
火光觸及地面的瞬間,并沒有像之前那樣浮現出手印。
那片地面,竟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燒紅的烙鐵被澆上了冷水,一縷縷黑中帶灰的尸氣,從堅實的土地下硬生生被逼了出來!
看到那股尸氣,我心中最后一點僥幸也消失了。
我轉過身,看著滿臉驚疑的林文凱,一字一頓地說道:
“拿鋤頭來。”
“你母親,就在這下面。”
“什么?!”林文凱失聲驚叫,滿臉的難以置信,“在……在下面?可這里……”
“打電話!”丁村長厲聲喝斷了他的話,他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但他選擇相信我。
林文凱渾身一顫,不再多問,立刻掏出手機。
“盛先生,”丁村長走過來,聲音干澀,“林嬸她……她是怎么下去的?這里根本沒有動過的痕跡啊……”
我搖了搖頭,目光死死盯著那片不斷冒出尸氣的地面。
“或許,不是她自己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