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一眼就斷定他有問題,再結合他手機屏幕上一閃而過的九宮格畫面,一切便都了然于胸。
我懶得搭理吳胖子的調侃,只是淡淡地給了他一個白眼。
我們幾個大老爺們無所謂,被拍了也掀不起什么風浪。
但張巖一個女孩子,絕不能讓她吃這種啞巴虧。
吳胖子見我沒理他,卻不依不饒起來,摩拳擦掌地說道:“盛先生,那咱們不能就這么算了吧?媽的,我最恨這種偷雞摸狗的雜碎!要不咱們回去,把他揪出來,送去局子里!這也算替天行道,積一件功德了!”
我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這胖子還真是走哪都帶著一股江湖義氣。
“行了你,別在哪都這么意氣用事。”我提醒他,“別忘了我們現在在什么地方,人生地不熟的。這種小鎮,鄰里之間盤根錯節,他只要吆喝一嗓子,整個鎮子的人都可能圍過來。沒必要節外生枝。”
“那……那咱們就不管了?太便宜這孫子了!”吳胖子還是有些不甘心。
我望向那家賓館的方向,眼神幽深。
“放心吧,他已經在接受懲罰了。”
“啊?”吳胖子一愣,“怎么說?”
“他精氣外泄,元陽虧空,印堂發黑,氣走下三路,這是腎水枯敗之相。”我緩緩說道,“用不了多久,身體就會出大問題。到時候,別說開賓館,他這個家可能都要被拖垮。”
對于這種未發生之事,我一向很少預測,但今天那家伙的眼神實在太過污穢,說出來也無妨,算是給他一個隔空的警告。
說話間,我們已經走到了另一家賓館門口。
這家賓館看上去要破敗許多,外墻的石灰剝落了不少,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磚塊。招牌也十分老土,紅底黃字的“吉祥賓館”四個大字,在霧氣中顯得有些模糊。
正因其破舊,我們剛才才下意識地選擇了那家裝修更新的。
我們站在門口,正準備進去。
突然,一對中年夫婦神色慌張地從街道的另一頭沖了過來,男人攙扶著女人,口中不停地呼喊著。
“朵朵!朵朵!你在哪啊!”
見到我們一行人,兩人腳步一頓。
那女人臉上掛滿了淚痕,嘴唇發白,衣服被細雨徹底浸濕,緊緊貼在身上,顯然已經在外面找了很久。
她沖到我們面前,用帶著哭腔的沙啞聲音問道:“幾位!幾位好心人!請問……請問你們有沒有見到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這么高,”她用手比劃了一下,“扎著兩個小辮子,身上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襖。”
我們幾人相互看了一眼,齊齊搖頭。
“嫂子,沒見到。我們也是剛到這兒。”馮田國開口道,“你家孩子不見了?”
“是啊!”女人一聽,眼淚又涌了出來,“今天下午說出來買點東西,到現在都沒回家!天都黑了,霧又這么大,這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她身旁的男人臉色鐵青,一把拉住她,沒好氣地抱怨道:“行了!別問了!人家是外地來住店的,怎么可能見過!趕緊再往西邊找找!”
他轉頭又沖著女人低吼:“我跟你說了多少遍!別讓孩子一個人出門!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吧?外面這么大的霧,最近鎮上不太平,人販子的事你又不是沒聽說!要是朵朵真出了什么事,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男人連拉帶拽,兩人爭吵著,很快就消失在了濃重的霧氣里,只留下那絕望的哭喊聲在濕冷的空氣中回蕩。
張巖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有些擔憂地說道:“這大過年的,怎么還能把孩子給弄丟了呢。”
“應該是貪玩,跑到哪個小伙伴家里沒回來吧。”馮永過大咧咧地分析著,顯然沒把這事太放在心上,率先邁步走進了“吉祥賓館”。
我心里也只是閃過一絲念頭,便跟著走了進去。
賓館內光線昏暗,一股陳舊木頭和潮濕混合的氣味撲鼻而來。
前臺是一個簡陋的水泥柜臺,上面空空如也,連臺電腦都沒有。
柜臺后面,一個斜著眼睛的青年正一動不動地坐在板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