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盯著那扇門,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行了。”我站起身,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天黑透了,開始吧,把你門口的事處理干凈。”
老板如蒙大赦,立刻點頭哈腰地去準備東西。
趁他轉身的間隙,吳胖子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臉上寫滿了疑惑:“盛先生,這老板不對勁!他老婆的咳嗽聲也太嚇人了,您覺不覺得,那屋里……”
我當然察覺到了。
那咳嗽聲里,滿是死氣,沒有半分活人的陽火。
“等會兒我開壇作法,你借口上廁所。”我低聲吩咐道,“從那門縫里看一眼,別出聲,看看里面到底是他老婆,還是別的東西。”
“真的?”吳胖子眼睛一亮,旋即又有些緊張。
“去吧。”
我需要一雙凡人的眼睛,去確認我心中的猜測。
很快,法事所需之物一一備齊。
白米一斤,清香兩炷,銅錢三枚,清茶四杯。
我沒有多余的動作,抓起白米,信手一揚,米粒在空中劃出玄奧的軌跡,落地時,已是一個標準的聚靈陣。
點燃清香,香煙筆直升騰,勾連陰陽。
三枚銅錢置于陣心,四杯清茶引路。
我抓過老板遞來的紙扎和一疊黃紙,將其點燃,口中念念有詞:
“一撮白米聚游魂,兩炷清香搭陰陽!”
“三枚銅錢送你走,四盞熱茶敬天地!”
“過往游魂莫停留,清香送你渡輪回!拿上銅錢踏上路,熱茶開路一路平!”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隨著最后那個紙人媳婦被火焰吞噬,我沉聲道:“以后她就是你媳婦了,帶上她,從哪來,回哪去吧!”
話音剛落,那個只有半邊腦袋的小鬼憑空出現,他貪婪地抱住那燒成灰燼的紙人,沖進聚靈陣撿起銅錢,身影便在往生咒中漸漸淡去。
十分鐘后,法事結束。
恰在此時,吳胖子從里屋方向走了出來。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慘白如紙,腳步虛浮,像是大病了一場。
老板還在一旁對我千恩萬謝,絲毫沒有察覺到吳胖子的異樣。
我拒絕了他要給的錢,帶著吳胖子轉身離開。
直到走出老遠,徹底遠離了那間白事鋪,吳胖子才猛地打了個哆嗦,停下腳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盛……盛先生……”
他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被什么東西扼住了咽喉。
“那屋里……屋里根本沒有什么老板娘!”
我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吳胖子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吼了出來:
“只有一口漆黑的……棺材!”
黑棺材!
這三個字,讓周圍的夜風都仿佛陰冷了幾分。
一個活人的咳嗽聲,卻對應著一口為死人準備的棺材。
誰家會把活蹦亂跳的老婆養在棺材里?
更何況,那老板還是個做白事生意的,他比誰都懂這其中的忌諱。
我凝視著吳胖子,再次確認。
“你確定,沒看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