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這是一個將所有心事都藏在心底的女孩。
“好吧。”我說道,“去拿一件她貼身的衣服,一個月內穿過的。再取一碗白米,兩根蠟燭,三炷香來。”
“好!”
鐘離萍立刻起身,迅速將我需要的東西一一找來。
吳胖子看著地上的衣物、白米和香燭,好奇地湊了過來。
“盛先生,您這是要干啥?”
“問香尋跡。”
我淡淡吐出四個字,隨即將那件衣服在地上鋪開,把白米傾倒在衣服中心。
然后,我點燃了兩根白蠟燭,分立左右。
最后,我取了三炷清香,用燭火引燃。
一切準備就緒,我抓起一把米,口中念念有詞,聲音低沉而富有韻律。
“一把白米問青天,兩盞燭火敬神明!”
“三炷清香通幽路,煙起魂歸覓真形!”
咒畢,我將手中的白米猛地灑向那三炷香升騰起的煙霧之中。
霎時間,米粒穿過煙霧,發出細微的聲響,而那原本裊裊飄散的香煙,竟開始扭曲、匯聚。
客廳里門窗緊閉,一絲風都沒有。
可那股青煙,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牽引著,漸漸擰成一股筆直的線,執拗地指向一個方向。
東南方。
我抬起手,精準地指向煙霧所指的方向,沉聲問道:“鐘夫人,這個方向!你仔細想想,有沒有什么對鐘艷來說,意義非凡的地方?”
鐘離萍的母親順著我的手指望去,先是茫然,但很快,她的臉色驟然一變,瞳孔都收縮了。
“我……我知道了!”她的聲音都在發顫,“那個方向……是東城大樓!當年,鐘艷的父母,就是從那棟樓上跳下來的!”
“那就對了。”
我站起身。
“走吧。”
沒有半分遲疑,我們立刻出發。
車上,鐘離萍向我解釋了東城大樓的歷史。
那是她們縣城曾經的驕傲,最繁華的商業中心,集商場、工廠、辦公于一體。
在那個年代,誰家要是在東城大樓里有個鋪面,那是足以吹噓一輩子的事情。
但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隨著新城區的崛起,那里的繁華早已褪色,變成了一棟被遺忘的廢棄空樓。
因為當年有不少生意失敗的老板在那里走上絕路,大樓衰敗后,各種詭異的傳說便層出不窮。
半夜跳舞的女人,男人的哭聲,尋找媽媽的孩子……
人是如此,建筑也是如此。
輝煌時萬人追捧,落魄后便只剩下唾棄與鬼魅的傳說。
車子很快在一棟巨大的建筑前停下。
樓前是一個空曠的水泥廣場,雜草從地磚的縫隙里頑強地鉆出。
眼前的東城大樓,即便已經廢棄,卻依然掩蓋不住它曾經的奢華。
整座建筑的外墻都鋪滿了碧藍色的鋼化玻璃,在陰沉的天空下反射著死寂的光。
樓頂上,兩根巨大的避雷針直指蒼穹,像兩只干枯的手臂。
它就這么孤零零地聳立在這里,像一個被時代拋棄的巨人,沉默而壓抑。
第一次看到這棟建筑的人,絕難相信這里早已人去樓空。
“就是這兒了,盛先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