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在此地,為你布下‘八卦順風局’,重理陰陽之氣。”
“再以三十六天罡陣鎮壓地基,隔絕陽人氣息,讓過路陰魂視而不見,互不侵擾。”
“最后,用七十二地煞陣恭迎陰兵,重拾你家祖上的敬意。”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這里重建后,壞了規矩,陰兵早已改道。若非你祖上積德,你這條命,恐怕早就被帶走了。”
“這七十二地煞陣,就是為你重開陰路,讓你這客棧,重新得到‘它們’的承認。”
“銅錢和米還好說,但這三十六顆……從棺材上拔下來的釘子,恐怕……”
我的話還未說完。
胖老板眼中爆出駭人的亮光,他斬釘截鐵,吐出一個字。
“有!”
我“哦”了一聲,眼神中卻并無太多意外。
這胖老板家里竟然還藏著這種東西。
他重重地點頭,像是要將這幾十年的壓抑都通過這個動作宣泄出去:“有!我這里真有棺材釘!不止三十六顆!您等等,我這就給您拿!”
話音未落,胖老板就跌跌撞撞地沖進了柜臺后的一個暗門里。
片刻之后,他抱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箱子走了出來,箱子表面布滿了灰塵,顯然已經很多年沒有被打開過。
“砰”的一聲,木箱被放在柜臺上,激起一片塵埃。
他顫抖著手打開箱蓋,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股是刺骨的陰寒,源自一堆銹跡斑斑、長約七寸的鐵釘。那不是普通的鐵銹,而是在陰土中浸染了無數歲月后,凝結出的尸氣與怨念的混合物,每一根釘子上都仿佛纏繞著無形的黑氣。
這就是棺材釘。
另一股氣息,則來自一袋子磨損嚴重的銅錢,大多是五帝錢,上面陽氣流轉,隱隱能看到歲月留下的包漿,這是歷經萬家燈火、見證人間百態才積攢下的人道氣運。
“這些棺材釘,是我爺爺留下來的,他只說這是鎮宅的兇物,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
胖老板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這些銅錢,也是他老人家一枚一枚收來的,說是我們這一脈的根。”
看著眼前這兩樣東西,我心中了然。
這世間之事,皆有因果。
我本不該走這條路,卻因高速封路,車又爆胎,陰差陽錯地來到了這家命懸一線的陰陽客棧。
而解決問題的關鍵之物,卻又早已在這里塵封多年,等待著一個能開啟它的人。
這不是巧合,這是天意,是早已注定的緣法。
既然遇到了,便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我收斂心神,對胖老板沉聲道:“收拾一下,準備開壇。記住,接下來的事,關乎你這一脈的生死存亡,一步都不能錯。”
“東方屬木,為生發之始,陽氣升騰之地。我們先去東邊,立三十六天罡陣,以定陽宅之基。”
“西方屬金,為肅殺之末,陰氣匯聚之所。再去西邊,布七十二地煞陣,以鎮陰路之門。”
“最后,在這大廳正中,屋子的正陽位,我要布下八卦陣,調理陰陽,讓此地氣息流轉,人鬼殊途,各行其道!”
胖老板聽得一愣一愣的,但還是重重地點頭,抱著那沉重的木箱,跟我一同走出了賓館。
夜色深沉,四周的荒野里,風聲嗚咽,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
我讓胖老板在賓館東側墻角下,按照天罡星位,挖開三十六個淺坑。
每挖一個,我便取出一枚棺材釘,遞給他。
“滴血。”我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胖老板一怔,看著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棺材釘,有些猶豫:“小師傅,這……為什么要用我的血?”
“這客棧,是你家的。這陣法,要認主。”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解釋道:
“你的血,是血脈契約。滴血入陣,就等于告訴這方圓十里的陰魂鬼魅,此地有主,而且是你!
從今往后,只有你這一脈的血親,才能執掌這家客棧。這既是傳承,也是枷鎖。你,想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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