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幾人見我不動,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足足過了一分鐘,那沸騰的稻谷才漸漸平息,一切重歸死寂。
“小……小師傅,這,這是……”大拿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緩緩吐出兩個字。
“她來了。”
話音未落!
一股陰冷的寒風憑空在屋內卷起,桌上的燭火被吹得瘋狂搖曳,光影扭曲,仿佛鬼魅亂舞。
原本昏睡的孩子,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里,沒有一絲瞳仁,只有一片瘆人的慘白!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屬于六歲孩童的臉,卻轉向了我,嘴角咧開一個極度兇戾的弧度。
一個尖銳、怨毒,完全不屬于孩童的女人聲音,從他的喉嚨里刮了出來。
“你是誰?為什么要叫我過來?”
聲音落下的瞬間,屋內的寒意更重了,夫妻倆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尖叫著松開扶著孩子的手,連滾帶爬地退到了墻角。
我平靜地注視著他,或者說,注視著“她”。
“叫你過來,是給你一個機會。否則,你以為你還能安穩地坐在這里?”
“啊——!”
“她”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咆哮,那張小臉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你算個什么東西?臭抓鬼的了不起嗎?想讓我離開他的身體?做夢!”
“我告訴你!今天除非你讓我灰飛煙滅,否則我絕不離開!我要他死!我要這個孽種死!”
猙獰的童臉上,滿是瘋狂的恨意。
我看著她,眼神漸冷。
下一秒,我猛地咬破中指,殷紅的血珠瞬間滲出。
以血為墨,在掌心迅速畫下一道復雜的雷符!
金光一閃而逝。
我霍然起身,一步跨到孩子面前,揚起那只畫著血符的手掌,對著他那張猙獰的臉,狠狠一巴掌抽了下去!
“啪!”
一聲脆響,如同平地驚雷!
“嗷——!”
凄厲的慘叫聲從孩子口中迸發,他小小的身子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剛剛那股沖天的戾氣,被我這一巴掌打散了大半!
我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眼神,冰冷,且充滿了絕對的壓制力。
“你當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針,扎進她的魂魄深處。
“若不是看在你是孩子外婆的份上,現在的你,已經魂飛魄散了。”
地上的“孩子”捂著瞬間紅腫起來的臉頰,用那雙純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他眼中的瘋狂和怨毒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駭與不甘的錯愕。
良久,他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凄厲而詭異。
“外婆……呵呵,我是孩子的外婆……”
“真是……好諷刺的稱呼啊!”
那一巴掌,抽散了怨氣,也抽出了她藏在猙獰之下的,一絲屬于母親的茫然。
她不再咆哮,附身在孩子身上的鬼影,第一次露出了自嘲的神色。
“外婆……呵呵,外婆……”
她重復著這個稱呼,聲音里滿是裂痕,像是被摔碎的瓷器。
“諷刺嗎?”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再諷刺,他也是你外孫,是你女兒的骨血,是你親手埋葬的親情。就算你殺了他,這一點,也永遠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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