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這輩子,都背著你爹的命,背著我們所有人的痛苦,像個孤魂野鬼一樣,永遠、永遠地活在這份罪孽里!”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大步向地下室外走去。
“走吧,回家。”
其余幾人看了看地上的王子辰,又看了看離開的屠夫,眼神復雜,最終也一不發地跟了上去。
他們帶走了仇恨,卻留下了一個比死亡更沉重的詛咒。
當所有人都離開后,地下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王子辰緩緩睜開眼,眼神里滿是茫然。
“他們……放過我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放過你?”
“不。”
“他們只是把你從這個地牢,關進了另一個更大的地牢。”
“從今往后,你的命不再是你自己的。你每一次呼吸,都是在償還你欠下的血債。”
我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這就是你的‘作品’,一個用你余生來雕刻的,名為‘贖罪’的活物。”
王子辰身體劇烈一顫,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眼中最后的光也徹底熄滅了。
就在這時,一個顫抖的女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們……都變回來了。”
盛蓮梅不知何時走到了我的身邊,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絕望和希冀。
她死死地盯著我,通紅的眼睛里,是最后一絲搖搖欲墜的期盼。
“那我先生呢?”
“王展鵬呢?”
隨著盛蓮梅那一聲顫抖的質問,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了王子辰身上。
對我們而,救下盛蓮梅的丈夫,才是此行的終點。
王子辰沒有立刻回答。
盛蓮梅往前逼近一步,聲音陡然尖利起來。
“我看到了他們的木雕,為什么沒有我老公的?!”
“他人呢?!”
王子辰看向她,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他出去了。”
“我把他變成牛眼牛耳后,就放他走了。”
“我以為他會和那些人一樣,在外面受盡折磨,不出幾天就會自己爬回來。”
王子辰的聲音里透著一種死寂的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可是,他沒回來。”
“我告訴過自己,只要他們不回來,我就絕不強求。”
盛蓮梅氣得渾身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
“你讓他怎么回來見我?讓他頂著那副樣子怎么回家?!”
“你就是故意的!你這個魔鬼!”
王子辰深深埋下頭,肩膀微微抽動了一下。
“對不起……”
“閉嘴!”盛蓮梅厲聲打斷他,“你沒有資格說這三個字,我也沒資格替我丈夫原諒你!”
“告訴我,他在哪里!我現在只想找到他!”
王子辰那張死灰色的臉,終于泛起一絲波瀾,那是一種比絕望更深的空洞。
他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
這三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盛蓮梅心上。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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