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們,眼神平靜無波。
“你們的問題,不在醫,在命。”
一句話,讓兩人臉色煞白。
我繼續說道:“你們跑再多醫院,見再多名醫,都沒用。因為你們身上,背著一條小小的亡魂。”
轟!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陸龍和汪琳琳的腦海中炸開。
兩人瞬間僵住,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只剩下死一樣的慘白。
他們難以置信地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駭與恐懼。
陸龍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句話:“您……您怎么會……”
“這個年代,打胎的人是很多。”
我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但那是別人的命,不是你們的。”
“拿別人的命數來安慰自己,是最愚蠢的行為。”
吳胖子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忍不住插嘴:“盛先生,小龍他說的也沒錯啊,現在年輕人……”
“所以,這就是無知者最喜歡說的話。”我瞥了他一眼,“每個人的福報生來就不一樣。有些人命里多子多福,打掉一個,還有下一個。而有些人,命里就注定了只有那一顆獨苗。苗沒了,地也就荒了。”
“人與人,從呱呱墜地起,除了這身皮囊相似,沒有一處是平等的。拿自己的命,去跟別人比,不是蠢是什么?”
“那我……我們……”陸龍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就真的只有一個孩子?”
我沒有直接回答。
我的目光,落在了始終低著頭的汪琳琳身上。
“說說吧,當初那個孩子,為什么不要了?”
我的話,像一把錐子,精準地刺進了汪琳琳心中最柔軟也最痛苦的地方。
她猛地一顫,再也忍不住,淚水決堤而下。
“都怪我……”
她的聲音破碎,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都是我的錯……孩子,是我……是我堅持要打掉的。”
她深深地埋下頭,仿佛想把自己藏進地縫里。
良久,她帶著哭腔的敘述,才幽幽響起。
“我跟小龍,大一就在一起了。畢業那年,我們找工作,到處碰壁。您也知道,現在就業壓力有多大……我考了好幾次編制,都失敗了,心里又急又慌。”
“偏偏……就在那個最難的時候,我發現自己……”
“懷孕了。”
“當時我一門心思只想考上工作,再考慮結婚生孩子的事。”
汪琳琳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爸媽養我這么大,我總不能一畢業就回家結婚生子,那會讓他們多傷心。”
“于是,我就跟小龍商量……”
她頓住了,似乎接下來的話難以啟齒。
“當小龍知道我懷孕,他的反應和我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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