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這種油滑的恭維,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
劉師傅臉上的笑容一僵,只能尷尬地閉上了嘴。
周揚告訴我,馮斌今天有急事,來不了了。
他來不來,無所謂。
如果不是不認路,我甚至一個人都不想帶。
“盛先生,我帶了八個人過來,您看夠不夠?”
周揚指了指停在旁邊的一輛面包車,車窗里人影晃動,個個膀大腰圓,一看就是專業打手。
“你叫這么多人干什么?”我的眉頭皺了起來,“去拆遷嗎?”
周揚被我問得一愣,連忙解釋:“不不不,盛先生,我這不是怕……萬一真是他干的,他肯定會用那些邪門的法子對付我們,人多點,陽氣也足,好歹有個照應!”
我有些無語,這個周揚,腦回路總是如此清奇。
“用不著。”我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我們不是去打架,是去問話。讓他們都回去。”
“可……”周揚還想說什么。
“可什么可!”吳胖子挺起胸膛,拍得砰砰響,“有盛先生在,還有我吳胖子,需要那些歪瓜裂棗?趕緊的,照盛先生說的辦!”
“是,是是!”周揚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揮手讓那輛面包車離開了。
路上,劉師傅向我介紹了那個叫朱老七的木工。
三十八歲,光棍一個,手藝是真好,但性格極其孤僻。
平時板著一張臉,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錢。劉師傅也是看在他手藝好,工錢又要得不高的份上,才偶爾叫他幫忙。
“這人啊,不合群。”劉師傅總結道,“干完活拿了錢就走,多一句話都沒有。”
性格孤僻,技藝高超,自視甚高,不屑與俗人交往。
我心中基本已經有了判斷,這完全符合“鬼匠”的特征。
只是,他動手的理由,真的只是為了那區區八千多塊錢?
車子顛簸了近兩個小時,穿過一個破舊的小鎮,最終駛入一個叫王崗村的偏僻山村。
村里大部分都是新建的兩層小樓,看起來倒也齊整,只是路上幾乎看不到年輕人。
車在村口停下,劉師傅說道:“我上次就來過這村口接他,具體哪一家不清楚,我下去問問人。”
他說著便下了車。
正巧,一個皮膚黝黑的老鄉騎著摩托車突突突地過來,被劉師傅攔了下來。
劉師傅熟練地遞上一根煙,笑著問:“老哥,打聽個事兒,村里那個叫朱老七的,家住哪啊?”
那老鄉接過煙,警惕地打量著我們這群外地人:“朱老七?你們找他干啥?”
“找他問點事。”
“哦,是找他打家具的吧?”老鄉的臉色緩和了些,“老七那手藝是沒得說,價錢也公道,就是……脾氣怪了點。”
“是是是!”劉師傅連聲附和,只想趕緊問出地址。
我卻拉開車門,走了下去,正好聽到了最后一句。
“他很奇怪?”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那老鄉渾身一顫,他猛地回頭看向我,眼神里流露出一絲驚懼。
“他怎么奇怪了?”我平靜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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