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
    昭寧帝獨自一人,坐在棋盤前。
    面前的棋盤上,黑子已占據了大半江山,將零星的幾枚白子圍困其中。
    在黑子最核心處,一枚棋子,上面清晰地刻著一個古樸的“定”字。
    昭寧帝執起一枚白子,遲遲沒有落下。
    許久,才發出一聲呢喃。
    “太祖啊太祖,你留下的這些棋子,是該清理清理了。”
    昭寧帝修長蔥白的手指,輕輕捻起了那枚刻著“定”字的黑子,拿到燭火前,仔細端詳。
    “定國侯,太祖麾下第一功臣,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可惜啊,忠的是太祖,不是朕。”
    大夏開國之初,第一代定國侯隨太祖征戰天下,立不世之功。
    六代傳承,如今的定國侯,依舊掌管著京畿防務與禁軍調度的部分權力,是軍方勛貴中一股根深蒂固的勢力。
    “這次勾結妖蠻,做的倒是隱秘。”
    昭寧帝將那枚“定”字棋子,重重地按回棋盤。
    而后,又拿起一枚白子,落在了黑子重重包圍的腹地。
    那個位置,正是代表著盧璘。
    “可這是朕最滿意的閑棋冷子,又豈能容你吃下”
    昭寧帝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遙望著皇宮最深處太廟方向。
    “太祖,你的手腳伸得太長了,朕若不斬斷幾根,如何逼你現身?”
    殿外,太監總管高要輕手輕腳地走進殿中,生怕打擾到昭寧帝,靜靜地躬身侍立。
    昭寧帝沒有回頭,開口道:
    “傳朕口諭,讓‘影三’動手。”
    “務必保住盧璘性命,但要讓他受些傷,真實一些。”
    高要低聲應諾:“奴婢遵旨。”
    高要領命退下,紫宸殿,再次恢復了安靜。
    昭寧帝重新坐回棋盤前。
    執起一枚白子,臉上勾起一抹笑意。
    “這盤棋,朕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白子落下。
    啪。
    落子聲中,正好斷了黑子的一條大龍。
    妖蠻大營,殺機四伏。
    就在盧璘鎖定內鬼的瞬間,對面的惡鬼面具人動了!
    沒有半句廢話,整個人突然暴起,一掌隔空拍向盧璘胸口!
    掌風凌厲,發出刺耳的尖嘯!
    好快!
    盧璘險之又險地側身避開,勁風擦身而過,護體的才氣被震得幾欲碎裂,胸口一陣氣血翻涌!
    一擊落空,面具人攻勢更盛,欺身而上,雙掌如狂風驟雨,籠罩了盧璘周身所有要害!
    盧璘咬緊牙關,不與他硬拼。
    文宮之內,沙盤飛速運轉,面具人下一步的動作、發力的方式、才氣流轉的軌跡,盡數被提前預判!
    但身體的反應跟不上大腦的推演,盧璘在毫厘之間,堪堪躲過一次又一次的致命攻擊。
    砰!
    一縷掌風掃過,盧璘身側的木樁轟然炸裂成漫天木屑!
    面具人越打越是心驚。
    這小子,就像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自己的每一次攻擊,明明已經封死了他所有退路,卻總能被他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提前避開!
    “這就是你覺醒的兵家神通嗎?果然名不虛傳!”
    面具人攻勢一緩,發出一聲冷笑。
    “還未到進士境,就能和我抗衡?”
    “可惜,你的修為太弱了!”
    話音未落,猛地一掌拍向盧璘面門,看似用盡全力!
    實則佯攻!
    沙盤瞬間給出了警示。
    真正的殺招,來自背后!
    盧璘甚至來不及回頭,一股殺意已然貼近后心!
    另一名黑衣人,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繞到了自己身后,手中匕首閃著幽光,直刺后心要害!
    千鈞一發之際!<b>><b>r>
    咻!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