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看白鷺書院那幫人還怎么囂張!”
    歡呼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覺得揚眉吐氣,前途一片光明。
    盧璘卻搖了搖頭。
    “欽差暗訪,可能是機遇,也可能是陷阱。”
    一句話,讓沸騰的院落瞬間安靜下來。
    “張泰一黨,絕不會坐以待斃。他們越是走投無路,手段只會越發狠毒。”
    “接下來的天下文會,只會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兇險。”
    話音剛落。
    黃觀沖了進來:
    “琢之!白鷺書院那邊瘋了!”
    “他們放出了消息,這次的天下文會,不僅邀請了洛陽府各派名宿。連江北、關中、蜀中三地的頂尖大儒,都收到了請柬,并且已經動身前來江州!”
    黃觀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名單,念出了幾個名字。
    “江北學派領袖,吳謙!”
    “關中實學大家,孫真庭!”
    “蜀中道學宗師,楊昌!”
    每一個名字,都如雷貫耳,是跺一跺腳,就能讓當地學林震三震的泰山北斗。
    “據不完全統計,確認前來的學問宗師,至少有三十位!”
    三十位!
    沈叔武聽得頭皮發麻,急得直跺腳。
    “三十個這,這還怎么打?”
    “這不是辯經,這是要用車輪戰,用人活活把小師叔您給堆死啊!”
    學生們剛剛燃起的希望轉瞬間滅。
    一個人,對抗三十座大山。
    這仗,根本沒有贏的可能。
    盧璘看著那份名單,沉默了片刻。
    “他們人多,我們也可以人多。”
    他轉過頭,看向滿臉不甘的李明軒。
    “去,把告示貼出去。”
    “召集所有愿意為經世學說而戰的學生,無論新舊,無論出身。”
    “告訴他們,這次天下文會,不是我一個人的戰斗。”
    “是我們所有人的戰斗!”
    當夜,經世學堂,燈火通明。
    上百名從江州府各處連夜趕來的學生,將剛剛重建好的大講堂擠得水泄不通。
    他們的臉上,有忐忑,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召喚的使命感。
    盧璘站在高臺之上,背后,是那面被血書“妖惑眾”的墻壁。
    血跡未干,觸目驚心。
    盧璘沒有講高深的道理,也沒有做激昂的動員。
    只是將自己對“道在人心,學在致用”的全部思考,毫無保留地,一點一點,剖析給臺下的每一個人聽。
    從筒車的齒輪,到曲轅犁的力臂。
    從江州水患的治理,到一縣稅賦的計算。
    學問,不再是圣賢書里冰冷的文字,而是一件件可以觸摸,可以改變生活的工具。
    臺下的學生們,聚精會神,奮筆疾書。
    講解結束之時,天邊已現魚肚白。
    盧璘看著臺下一張張熬得通紅,卻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緩緩開口。
    “十日后,我們不是去辯論。”
    “我們是去宣告”
    “經世學說,將成為這個時代,新的道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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