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寒冬臘月已過,三月份的夜風雖涼,卻也非難以承受。
戚繼光摟著李青脖子,趴在李青肩頭,暗暗想著――我戚繼光也是好起來了……
……
二人日夜顛倒,晝伏夜出,兩日后的拂曉時分,抵達遼東境內。
李青放下戚繼光,問:“先去哪兒?”
頭重腳輕的戚繼光晃了三晃,一屁股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說:“先去遼陽找李成梁。”
“李成梁……”
李青覺得這個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
想了好一陣兒,才想起朱翊鈞還是孩子時說的‘李成梁,李成梁,靠棵大樹好乘涼’之語。
“我記得這個李成梁……好像是在鐵嶺衛任……指揮僉事吧?”
“一開始是指揮僉事,后來立了功,升了指揮使,如今是鐵嶺衛指揮使兼遼陽副總兵。”戚繼光解釋說,“此人能力突出,前些年我還沒來遼東時,遼東動蕩立了大功,深受皇上重視……這幾年打交道下來,此人確實值得皇上栽培。”
李青微微點頭:“此人品性如何?”
“要說品性……”戚繼光干笑道,“沒一個好的,就遼東這個復雜情勢,以及彪悍的生存之道,就養不出好品性的武將。”
“……好吧,就先去遼陽。”
說著,就要再次背上戚繼光再次風馳電掣。
戚繼光正難受呢,見李青連喘息的時間都不給,連忙說:“趁著還沒開始,侯爺不妨說一說計劃吧。”
“計劃?”
李青奇怪道,“計劃不是你來制定嗎?”
“我……侯爺面前,豈容下官班門弄斧?”戚繼光習慣性甩鍋李青,訕訕道,“侯爺不能白來吧?”
“什么狗屁白來論……”李青氣不打一處來,罵道,“你還真是能麻煩我,絕不為難自己。”
戚繼光弱弱道:“不是侯爺您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嗎!”
“……我是說過這話,可也得分情況啊。”李青氣道,“我上次來遼東時,大明還是弘治朝呢,且我只是打擊走私……這都多少年過去了,現在是個啥情況我哪里清楚?”
“呃……要不,計劃我定,侯爺您主持?”戚繼光小心翼翼的說。
在戚總兵的價值觀中,有鍋不甩王八蛋!
活他肯干,苦他愿吃,可這責任……能不擔,還是不擔的好。
反正永青侯頂天立地,多大的鍋都背得動。
李青嘴角抽搐,面無表情道:“我還真是把你們給慣壞了。”
“誰讓侯爺您威武呢?”戚繼光嬉皮笑臉,“下官看似威名赫赫,其實……廟堂上的那些大學士啊,尚書啊才是爺,我也不容易啊。”
頓了頓,“侯爺您就不一樣了,什么內閣大學士,什么六部九卿……在您面前,都得靠邊站,誰敢不服?哪個敢呲牙?……”
“……得得得,沒完沒了了還……”李青深吸一口氣,“責任我擔,計劃你定,由誰主持……視情況而定。”
“沒問題!”戚繼光爽快答應,“侯爺我都想好了,先繞過布政使司,再將巡按御史排擠在外……”
巴拉巴拉……
李青全程面無表情,直至其講完,才陰沉著臉說:“你還跟我玩兒上折中了?”
“呃呵呵……不要在意這點細節嘛。”戚繼光干笑道,“您就說這計劃……可不可行吧?”
“……可行!”
“要是到時候布政使司、巡按御史等官員上疏彈劾……?”
“……我兜著。”李青咬牙說。
“好!一為定!!”
戚繼光立時腰也不酸了,胳膊也不疼了,精神也抖擻了,起身就往李青背上爬,整個人意氣風發――
“走,去遼陽!”
李青氣不過,狠狠在他大腿上擰了一下。
戚繼光吃痛大叫――“侯爺,你咋跟我媳婦兒似的……啊呀……疼疼疼。”
遼東地界兒地廣人稀,白天趕路也不怎么受限制。
只用了兩個時辰,二人就抵達了遼陽。
申時初,趕至李成梁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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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李成梁,參見永青侯,參見總兵大人。”李成梁執禮甚恭,心情忐忑,心道――
戚總兵不是進京了嗎,怎么突然出現在這里,還有永青侯……
李成梁忍不住又偷看了眼李青,果然,一如當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