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昂首挺胸,代為受禮,而后道:“眼下剛九月,明年開春向大明朝貢,沒問題吧?”
三人齊聲應答:“沒問題!”
“以武田信玄、織田信長代表的邪惡勢力,還需要大明幫你們解決嗎?”戚繼光問。
三人異口同聲:“不敢再勞煩大明水師了。”
“嗯,很好!”
戚繼光爽朗一笑,擺手道,“諸位且去忙吧,別忘了明年的朝貢!”
三人稱是,告退離去……
“呼……這件大事總算是大功告成了啊。”
戚繼光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轉又愁起來,咕噥道,“大明的國公不好當啊,本來尋思著日本國事了,就能加官進爵,而后致仕還鄉,好好享受享受……唉,還說我正是奮斗的年紀,搞得我還是年輕小伙似的……遼東啊遼東……”
……
大灣,福建,浙江寧波、臺州。
遵照皇帝的旨意,戚繼光將水師分散,分批次駐扎,一切安頓好,才趕赴京師……
饒是戚繼光一趕再趕,甚至連家都沒回,進京時,也已是萬歷六年正月了。
不料,一進京皇帝就給了他一個大驚喜。
暖心的皇帝提前將他媳婦也給召來了。
戚繼光都不知該說什么好了,感動眼淚嘩嘩……
乾清宮。
皇帝擺了一桌好酒好菜,為戚繼光接風洗塵,還特意邀當朝首輔大學士兼兵部尚書張居正作陪……排面可謂是拉滿了。
好一番君明臣賢之后,
朱翊鈞正色說道:“愛卿這許多年來的辛苦、軍功,縱觀大明,也無幾人可及,封公綽綽有余!”
從隆慶朝就這么說……戚繼光滿心無奈,連連謙辭——
“皇上過譽了,臣只是盡臣子本分罷了,封侯封公非臣本意,只愿大明國泰民安,繁榮昌盛!”
“嘖嘖嘖……愛卿這格局……”
張居正趕忙捧哏——“高,實在是高!”
戚繼光:“……”
“皇上,臣此次去遼東的具體任務是……?”
“沒啥任務。”朱翊鈞隨口道,“愛卿不必緊張,就當是去賞景游玩,放松放松心情,別有壓力。”
“???”
張居正提壺為戚繼光續上酒,補充道:“順便瞧著點兒,別讓遼東出了大亂子。”
果然……好吧,我就知道……戚繼光咂了咂嘴,訕然道:
“皇上,臣今已知天命……”
“知天命好啊,知了天命才正式進入人生的黃金期!”朱翊鈞打斷說,“以愛卿這赫赫威名,去了遼東縱是什么都不做,單是往那兒一站,誰敢呲牙?”
“不敢,絕對不敢!”張居正接道,“僅是‘戚繼光’這三個字,就足夠了!”
“……”
戚繼光知道推脫不了,只好道,“皇上,臣畢竟不是真的去賞景游玩,還是不帶家眷了吧?”
“帶上,必須帶上。”朱翊鈞一臉心疼的說,“這許多年,愛卿可謂是過家門而不入,朕又怎能不體恤?”
張居正微笑說道:“遼東再如何民風彪悍,也是大明的疆域,且戚總兵你去遼東,也不是去打仗的,帶上家眷又有何妨?君賜不可辭啊!”
“……臣,謝皇上隆恩。”戚繼光再次淚光盈然。
別問他為何雙眸濕潤,問就是感動……
朱翊鈞不明就里,不禁詫異——不是?這么容易感動的嘛,看來這戚繼光也是個性情中人啊。
戚繼光深知君命難違,只好認命:“敢問皇上,臣何日啟程?”
朱翊鈞想了想,道:“愛卿一路舟車勞頓,先養精蓄銳一下,過了正月再赴遼東吧。”
頓了頓,“京師三大營的將官兵士你隨便挑,隨便選,朕無有不允……啊,這次是真的無有不允!”
“……敢問皇上,臣需帶多少兵馬?”
朱翊鈞反問:“愛卿以為多少合適?”
“還是皇上說吧。”
“嗯…,一萬可夠?”朱翊鈞問,“不夠的話,朕可以再加。”
“足夠了。”
戚繼光點點頭,又問,“皇上,如若真起了動亂,這個度……?”
朱翊鈞與張居正對視了一眼,而后朱翊鈞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個度,愛卿視情況而定即可。縱是愛卿以暴制暴,事后朕也絕不會怪罪于你!”
“臣明白了。”戚繼光悄然松了口氣,道,“臣還有最后一個問題。”
“愛卿請講!”
“敢問皇上,臣需要在遼東待多久?”
“這個啊……”朱翊鈞干笑道,“沒有時間限制,什么時候將遼東這股邪火壓下去,什么時候遼東與其他省一樣了,愛卿什么時候回來。”
張居正忙跟上一句:“戚總兵要是明年就能做到,明年就能回來!”
朱翊鈞附上大餅——
“愛卿歸來日,加官進爵、封妻蔭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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