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鳴結束了。
他的意識，與虛空游靈之間的聯系，悄然斷裂。
下一瞬，林恩猛地睜開雙眼。
瞳孔之中，金芒閃爍不定，尚未完全散去。
“原來如此……”
他低聲喃喃。
“所謂的空間跨越，并非單純的移動，而是能量位面的深度潛行。”
“空間規則……果然奧妙無比。”
時間為王。
空間為尊。
可這兩道規則的煉化與感悟，也同樣是出了名的艱難。
即便是虛空游靈這樣的六級存在，也并非真正意義上的“隨心所欲”。
它們更像是主動撞向空間規則，在規則的作用下，被隨機投射到其他區域，而非精確選擇目的地。
林恩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方才那場共鳴，并不僅僅是讓他看清了世界的運轉方式，更重要的是，它讓他對創造規則本身，生出了全新的理解。
真正的創造，從來不是無中生有。
而是如何自能量位面中，捕捉那無窮無盡的因子；又如何以規則為線，將它們重新編織、錨定，最終固定為現實的一部分。
這一刻，林恩無比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距離突破四級晨星巫師中期，又向前邁出了一步。
并非力量的暴漲。而是認知的抵達。
這種變化反映在天賦面板上，不過區區幾百點的進度增長，看起來與煉化一枚創造規則殘片并無太大差別，甚至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然而林恩心中卻很清楚，這一番見識所帶來的，遠不止如此。
它讓他對創造規則的理解，變得更加立體、更加深邃。
并且，在虛空游靈那高維的視角中，他還目睹了除創造規則之外，無數如晨星般璀璨的規則之力顯現。
若說此前，他對自己未來成就五級晨星巫師時，究竟該選擇哪一道規則仍有些模糊……
那么這一次的共鳴，至少為他點亮了方向。
不求立刻抉擇，卻已提前做好了準備。
就在林恩沉心梳理這些感悟之時，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傳送之力，悄然將他包裹。
眼前的景象微微扭曲、拉伸。
待一切重新安定下來時，他已然回到了黑巫師交流會那片熟悉的“器官之地”。
不只是他。
凡是選擇協助虛空游靈清除規則殘片的晨星巫師，幾乎都是一個接一個，被傳送回了此地。
清除的規則殘片越多，與虛空游靈產生共鳴的時間便越長，因此現身的順序也各不相同。
林恩的目光越過人群，迅速尋找著奧爾德巫師與驚濤海皇的身影。
奧爾德巫師出現得比他稍晚一些，在林恩現身之后，大約又過了百息左右，對方的身影才在空間波動中浮現出來。
至于驚濤海皇，那位在能量位面中停留的時間，明顯要久得多，顯然清除的規則殘片的數量也是更多。
奧爾德巫師與林恩匯合之后，兩人又在原地等待了整整一刻鐘。
直到那時，驚濤海皇才終于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氣息，被傳送回這片區域。
仿佛還沒看夠一般……
………………………………
黑巫師交流會的流程，向來分為三步。
第一步，是在那些巨大的囊包之中進行交流與交易。
這一環節有游方主親自介入，會從交易中抽取一定比例的費用，但作為回報，交易雙方的安全與公正都能得到保障。
第二步，則是與虛空游靈產生共鳴，協助它清除體內的規則殘片。
至于第三步，便是最后的自由交易。
在這一階段，游方主只提供場地，收取少量費用，卻不會再過問任何交易內容。
也正是在這最后的環節中，各種禁忌之物、無法擺上臺面的東西，才會真正現身。
只是，沒有游方主的鑒定與擔保，擺在眼前的究竟是真貨還是贗品，全憑各自的眼力，看走了眼，也只能自己吞下苦果。
更重要的是，這一階段同樣沒有任何保護。
戰斗、搶奪，甚至當場殺人，都并非什么罕見之事。
但危險，往往也意味著價值。
正因為風險極高，最后的自由交易，反而是最有可能出現真正重寶的地方。
當然，這一切顯然與林恩、奧爾德巫師以及驚濤海皇無關。
他們三人，此行的目的早已達成。
對林恩而，此行最大的收獲，莫過于得到羅杰斯家族的傳承秘術，以及那份珍貴的虛空映照苔蘚，回去之后，完全可以找機會好好嘗試一番。
更不用說，在協助虛空游靈清理規則殘片的過程中，他所獲得的收益，甚至遠超最初的預期。
共鳴之錨的進度大幅增長，如今已接近一萬五千點，只剩下最后的五千點。
只要離開這里，尋一處合適之地安心閉關，少則十余年，多則數十年，他便有極大的把握，踏入四級晨星巫師中期。
奧爾德巫師與驚濤海皇，同樣各有所獲。
尤其是驚濤海皇，臉上的喜色幾乎難以掩飾，顯然這次黑巫師交流會，讓他收獲頗豐。
“既然如此，”
奧爾德巫師環視二人，緩聲開口，“我們就直接離開吧？”
林恩與驚濤海皇對視一眼，皆無異議，同時點了點頭。
“接下來，只需要主動表達離開的念頭，就會被送出去。”
奧爾德巫師語氣平穩，繼續說道，
“不過，虛空游靈在此期間進行了多次空間瞬移，所以我們最終出現在外界的位置，未必還是最初進入的深淵熔爐與暗影熔爐交接點，但可以確定，不會太近。”
林恩與驚濤海皇靜靜聽著。
忽然，林恩目光一凝，眉頭隨之微微皺起。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此前與他完成交易的那名三級大巫師，赫德雷。
此刻，對方正朝著自由交易區域緩緩行去，顯然打算繼續參與接下來的環節。
“赫德雷……還有那個蒂娜，居然還打算留下來參加自由交易？”
林恩心中掠過一絲念頭，卻并沒有上前搭話的意思。
那場交易本就尚未徹底完成，但林恩已經實打實地拿到了好處。
對方若是能活著出來，順利完成交易，自然最好；
若是死在里面……那他也算白白得了一部分傳承秘術，并不算虧。
更何況，他手中還有一件更重要的“收獲”，一位羅杰斯家族晨星巫師的“標本”。
或許，可以從對方身上，直接挖掘出傳承秘術的完整內容？
只是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便被林恩自己否定了。
蒂娜之所以能夠接觸并流出傳承秘術，多半是因為她在羅杰斯家族內部地位極高；
而其他晨星巫師，未必擁有同樣的權限。
更大的可能是，他們早已簽署了某種極為嚴苛的保密秘術或契約。
一旦被外力觸發，輕則記憶崩解，重則靈魂湮滅，到那時，別說秘術，就連靈魂本源，恐怕都拿不到分毫。
那樣一來，反倒是真正的虧本買賣。
“最好……還是能活著出來。”
林恩在心中暗暗思量，“若是真死在里面，那也只能冒險試一試了。”
念頭落定，他不再多想。
隨后，林恩、奧爾德巫師與驚濤海皇，幾乎同時向虛空游靈傳遞了離開的意愿。
下一刻，一道又一道傳送光澤自虛空中垂落，將三人盡數籠罩。
光芒一閃。
三道身影，先后從這片詭異的器官之地中消失不見，被直接送往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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