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節度府要求各縣三個月內完成田畝清丈,并將土地分發給百姓。”
“我們衙門實在是人手不足啊。”
他面露難色地說:“這提前上報說完成,我們也有難之隱……”
“你知道你這是做什么嗎?”
周純剛毫不客氣地斥責說:“你這是弄虛作假!”
“你這是陽奉陰違!”
“分明沒有完成田畝的清丈和土地的分發,你卻上報說已經完成。”
“你倒是落得了一個精明能干的好名聲,可是百姓沒有分到土地!”
“很多百姓還在翹首以盼,你當真是辦得好差!”
“你膽子不小啊!”
“周大人,下官改,下官以后再也不敢了。”
看到自已的事情被戳穿,他連忙認錯求饒。
“周大人,這都是下官的錯,還請周大人,大人有大量,給下官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下官保證,以后絕對不敢再犯。”
“呵呵!”
“何縣令。”
“你別以為求饒,我就會放過你。”
周純剛指著何春明道:“除了此事之外,這南坪鎮吳家隱匿的土地,你又怎么解釋?”
“吳家原來有一千三百畝土地,現在吳家剩下五十畝。”
“可是分給百姓的只有八百畝。”
“另外的五百五十畝土地被你隱匿起來,依然是掛在吳家名下。”
“還有!”
“吳家涉及三樁命案!”
“我方才詢問百姓,這命案原委已十分清楚。”
“人盡皆知。”
“以前吳家靠著權勢疏通關系,這才將命案壓了下來。”
“你上報節度府說,陳年舊案已經徹底查清楚了,已經結案了!”
“可是吳家涉及的三樁命案之人,依然逍遙法外!”
“百姓冤屈,竟無處可伸!”
“這吳家到底是給了你多少好處,又是幫忙隱匿土地,又是幫忙開脫罪行的?”
周純剛的一席話,聽得何春明大汗淋漓。
他的確是暗地里收取了吳家不少好處。
他從遼西而來,驟然升任為了一方縣令,大權在握。
他自然也想給自已撈取一些好處。
幫吳家隱匿的那些土地,實際上吳家分了一半給他。
他本以為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卻沒有想到不知為何,此事捅到了周純剛這里。
“周大人,下官冤枉啊!”
“這肯定是誤會。”
“下官從未為吳家隱匿土地,亦未收取其分毫好處。”
“還請周大人給下官一點時間,下官一定徹查此事,查一個水落石出!”
“定是有人假借下官之名,行此惡事,壞下官清譽!”
何春明很清楚。
有些事情可以承認,有些事情咬死也不能承認。
周純剛看到大聲叫屈的縣令何春明,眸子里滿是冷色。
這一次節帥讓他出任考功總署的署長,要對所有現有的官員進行考評。
他派出了十多個考評小組分赴各地,對官員進行考評。
他自已也親自到了同昌府境內,第一站就到了臨河縣。
這不考評不知道,一考評嚇一跳。
先前節度府一直在忙于戰事,對于地方官員的監督和考核幾乎沒有。
這一次他親自到了田間地頭,與百姓經過了一番交談。
這才發現。
這新上任幾個月的縣令何春明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陽奉陰違,弄虛作假。
這上報給節度府的公文中,臨河縣的大小事務都處理得井井有條,一片大好的局面。
可實際上卻是一團糟,一塌糊涂。
節度府分派的許多差事,何春明壓根就沒好好地執行。
縱使執行了,很多事情也打了折扣。
可是他為了避免影響自已,上報的公文都寫得很漂亮。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一個精明能干的官員呢。
周純剛現在覺得,節帥要考功總署對所有官員進行考評,太英明了!
要不對他們進行一次考評,也發現不了這些被隱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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