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如鉛,陰沉得仿佛要壓下來,冷風如刀,呼嘯著割過臉頰。
大隊的野胡人正沿著黑山縣一條坑坑洼洼的大路向縣城的方向行進。
他們自遼北府城外分兵以來,一路行來,幾乎顆粒無收。
那些村鎮內,除卻幾件破碗爛衣,早已人去房空,百姓逃得一個不剩。
別說搶金銀財寶了,他們連一粒糧食都沒找到。
他們以前在森林里的時候,每天都出去打獵,在一些土地肥沃的河邊還開墾耕種一些糧食。
只要足夠勤懇,到冬天的時候,靠著漁獵還能儲存不少食物過冬。
可自從出兵遼州以來,他們攜帶的糧食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如今遼北府城沒有攻下來。
現在周圍的百姓也都被嚇跑了。
數日來,他們一無所獲,野胡人皆怨聲載道。
在這個東烏部落野胡人的行進隊伍中,部落首領烏薩一直在抱怨。
“這都是赤牙那個蠢貨的主意!”
“非要去打堅固的遼北城!”
“現在遼北城沒有打下來,還死傷了那么多的勇士!”
“現在各縣的大乾人都跑光了!”
“各個村莊都空空如也!”
“要是不打遼北城,直接攻打這些村莊,我們也不至于什么都搶不到!”
進攻遼北府城的失敗,讓烏東部首領烏薩對長老會的長赤牙意見很大。
他覺得這一切都是赤牙所造成的,耽誤了時間,還損兵折將。
如今大乾百姓都跑光了,讓他們一無所獲。
現在他唯一指望的就是這些百姓不要跑得太遠。
最好是能躲進黑山縣城內。
他們攻不破堅固的遼北府城,屆時攻打縣城應當不成問題。
當然了。
倘若縣城難以攻打。
估計還得呼朋喚友,再叫幾個附近掃蕩的部落一起合力來攻打。
只不過攻入城后,劫掠而來的奴隸、錢糧與牲畜,需分出一部分。
當首領烏薩率領烏東部五百部落勇士準備去黑山縣城碰一碰運氣的時候。
幾名在前探路的野胡人急匆匆地折返。
“停下!”
看到從前邊跑回來的幾個野胡人,首領烏薩當即打了一個停止前進的手勢。
“發生了什么事情,如此慌張?”
待那幾名探路的野胡人跑到跟前,首領烏薩當即開口詢問。
“首領——”
“我們在前方發現了一支乾國軍隊!”
一名氣喘吁吁的野胡人稟報說:“他們正朝著我們而來。”
聽到前邊發現了大乾的軍隊,野胡人首領烏薩頓時心里一驚。
他身后的野胡人也微微躁動起來。
烏薩抬手示意,讓躁動的勇士們安靜下來。
他向探路的野胡人問道:“乾國軍隊有多少人?”
“沒有多少,應該只有,只有我們一個狩獵隊那么多。”
聽到野胡人的話后,首領烏薩松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遭遇到了大股乾國人的軍隊呢。
若是如此的話,那他們得趕緊掉頭撤離。
可對方僅僅只有一個狩獵隊那么多,意味著對方就百余人左右。
這么一點人,他們還是能對付的。
“首領!”
野胡人繼續補充說:“那些乾國的軍隊還拉著不少大車,都是用馬拉著的,不知道里邊裝的是什么。”
首領烏薩的面色陰晴不定。
他一時間想不明白為何這里會出現一百多人的大乾軍隊。
聽了探路的野胡人的一番描述后,他猜測這極有可能是一支運糧隊。
如今他們放棄了對遼北城的進攻,分散到各處去劫掠。
黑山縣的乾國人知道后,說不定是想給遼北城送糧食。
“他們可能是黑山縣城里邊的乾國守軍,想給駐在遼北城內的乾國人運糧食的。”
“不管如何,他們只有一個狩獵隊的人,我們可以擊敗他們。”
首領烏薩一行這幾天接連踏足多個村莊,卻均無所獲。
如今,他們已是糧草將盡,岌岌可危。
現在碰到了一支兵力稀少的大乾人,那他們自然不會放過。
大乾人身上的衣服、甲胄和那些兵刃,都是他們很喜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