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城。
一隊兵馬押解著數百名面容憔悴、步履蹣跚的囚徒,沿著塵土飛揚的大路緩緩抵達了云州城那巍峨的城門外。
囚徒中年齡大的已經年近花甲,年齡小的尚且只有十余歲。
馮正戴著枷鎖,正好奇地打量著這一片邊境之地。
馮正本是青州倉的一名管事,負責幾個糧倉的日常管理。
可是糧倉突然失火,幾個大倉的糧食燒得一干二凈。
他這個倉庫管事自然難逃罪責,被革職下獄。
大量的糧食被燒毀,這可是重罪。
原本他是要被秋后問斬的。
可是曹風這位新上任的云州經略使向朝廷上奏,請求移民戍邊,充實邊境。
皇帝大手一揮,要求各地將那些流民、乞丐等人一律送往遼西、云州等地。
與此同時。
各州府大獄里面的不少囚犯,也一律改為流放云州、遼西。
馮正本以為自已會被問斬,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可現在死里逃生,流放云州。
這讓馮正撿了一條命。
好死不如賴活著。
哪怕云州是曹風小侯爺剛從胡人手里搶回來的,局勢還沒穩定。
可總比被問斬的好。
馮正的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喻的喜悅,仿佛自已真的從死亡的邊緣被拉了回來,獲得了新生一般。
他本以為遼西、云州都是邊境不毛之地。
他已經做好了過苦日子的準備。
可是現在他已經改變了自已的想法。
他還記得在路過遼西的時候。
官道兩側,廣袤無垠的土地被大片大片地開墾出來,那肥沃如墨的黑土,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油亮的光澤,令他眼界大開。
在他的印象中。
遼西就是混亂動蕩之地,胡人和當地大乾邊民經常爆發沖突,死人那都是常有的事兒。
別說普通百姓了。
就連大乾的官員都不愿意到遼西這等苦寒之地任職。
可是親眼所見遼西的情況后,馮正覺得以前的都是誤傳。
遼西呈現出一片安寧祥和的景象。
所經過的城鎮,無論是街巷還是市集,都洋溢著勃勃生機,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之態。
壓根就不是混亂破敗的情況。
云州境內的情況則是差一些。
這一路走了幾百里地,也就三四個剛形成不久的小村子。
連一個像樣的集鎮都沒有。
放眼望去。
到處都是起伏的丘陵和河谷,一幅荒無人煙的景象。
現在馬上靠近云州城,情況又不一樣。
這一天他們就遇到了兩個小村莊。
這兩個小村莊與內地不一樣。
村民居住的都是臨時搭建的氈房,并不是固定的土墻房屋。
在氈房周圍,他們正在開荒。
到云州郊外。
他更是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只見一名名身穿軍衣的軍士,正掄起鋤頭在開荒種地。
從豎立在不遠處的旗號判斷,他們應該隸屬于遼西軍虎威營。
當兵的掄起鋤頭種地,這一幕讓馮正眼界大開,心中滿是驚訝。
這在青州,那是不可想象的。
青州那些軍隊,除了例行守城和巡邏外,就是賭錢吃酒。
這曹都督手底下的軍隊卻在開荒種地,著實是讓馮正等一眾囚徒感覺到不一樣。
雖然所見所聞都很新奇。
然而,馮正他們身為囚徒,身份卑微,前途未卜。
面對這未知而迷茫的命運,他們的心情愈發沉重,愁云滿面。
他們不知道自已到這邊是干什么。
或許是要當苦役。
或許也要拿起刀劍去和胡人拼殺。
總而之。
這邊境之地,他們隨時有喪命的風險。
他們現在離家幾千里地,也不知道此生能否和妻兒再團聚。
想到這里,馮正等人的心情就更加沮喪了。
“停!”
“原地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