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在保持著對蘇月棠絕對依賴的同時,卻不再嘗試回憶任何關于“河”或者“壞人”的片段。
當蘇月棠嘗試引導他回憶南省瀾水河畔的事情時,他要么茫然無措,要么流露出明顯的抗拒和不安,甚至會用被子蒙住頭,發出煩躁的嗚咽。
“他的身體機能恢復得很好,藥液也在持續修復他的神經損傷。”
蘇月棠站在病房外,透過門上的小窗看著里面安靜坐在床邊的男人。
他正在擺弄著蘇月棠給他的一只草編螞蚱,神情十分專注。
蘇月棠秀眉微蹙,聲音有些無奈: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自己強行封閉了后續的記憶。”
葉彥琛目光一凝:“你是說,他主觀上不愿意想起來?”
蘇月棠輕輕點頭,眼中帶著思索的神色:
“那些記憶對他來說可能太過痛苦。他潛意識里,只想牢牢抓住這個有媽媽陪在身邊的時期。可以說,現在是他把自己困住了。”
秦國江眉頭緊鎖:“這就麻煩了。港城那邊形勢變化莫測,南省的情況也不明朗,時間不等人,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一旁的葉彥琛:
“彥琛,我再等三天,如果他還是沒有恢復記憶的跡象,我就必須回京城了。至于他……”
“秦師長。”
一直沒有說話的蘇承華突然開口了。
他看著病房里那個高大卻透著一股孩子氣的身影,堅定地說道:
“我已經想好了。無論他是不是念卿的親生骨肉,只要他是念卿在意的人,只要他未曾做過違背良心,傷天害理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鄭重,
“等他身體好了,如果他還是無法恢復記憶,認不得回家的路。我愿意承擔起一個父親的責任,把他帶在身邊,撫養他,照顧他,就當是替念卿完成她未盡的心愿,也當是報答他當年那份,想要保護念卿的心。”
這幾天,他的心境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最初的震驚、心痛、茫然,到如今,看著這個可能是妻子至親,甚至可能是妻子拼命保護過的孩子,一股深沉的憐惜和責任油然而生。
這番話,讓葉彥琛和蘇月棠都為之動容。
秦國江看著蘇承華眼中那份決然,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說出反對的話。
三天的時間轉瞬而逝,進展依舊微乎其微。
這天傍晚,蘇月棠仍然沒有從男人的口中問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按照慣例給他喂下了藥液。
在男人剛剛睡著時,警衛員拿著一封密電匆匆趕來。
原本已經準備在明天返京的秦國江掃了眼上面的內容,頓時面色一變。
“查到了,港城那邊瘋狂尋找的目標的身份確認了!”
他壓低聲音,看著床上沉睡的男人,目光變換不定。
“是船王何晟天的女婿,何煜津。”
“女婿?”
蘇月棠和葉彥琛都是一愣。
“沒錯,但這個‘女婿’的身份很特殊。”
秦國江神色凝重,對著幾人打了個手勢,帶著他們走出了病房。
房門被輕輕帶上,走廊里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病床上,原本正在沉睡的男人,那雙緊閉的眼睛去卻毫無預兆地猛然睜開。
那雙眼睛里沒有半分的迷茫與懵懂,取而代之的,則是寒冰般的凌厲與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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