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葉彥琛身后走出,溫和地看著男人:“不怕,我回來了。他不是壞人。”
她伸出手,試探性地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男人兇狠的表情在感受到蘇月棠的目光與觸碰時,如同冰雪消融,敵意迅速褪去,只剩下全然的依賴和委屈。
他小心翼翼地彎下腰,用頭頂地蹭了蹭蘇月棠的手心,臉上露出滿足而安心的笑容,隨即又不忘戒備地瞥了葉彥琛一眼。
葉彥琛看著男人挑釁的目光,面色冷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沒動,但身體兩側的手卻不由得攥緊了幾分。
蘇月棠沒注意兩人之間的交鋒,順勢仔細檢查男人的情況。
脈象比之前沉穩有力了許多,眼底的渾濁也褪去不少。
最關鍵的是,他剛才起身撲來的動作雖然笨拙,但協調性明顯增強,說明被蛇毒侵蝕的神經和肌肉在靈泉藥液的作用下,正在快速修復。
身體的底子在好轉,最大的難關,依舊在那受損嚴重的大腦。
“你一直在這里等我嗎?”蘇月棠柔聲問。
男人用力點頭,保持著彎腰的姿勢,眼神像孩子般專注地看著她。
蘇月棠深吸一口氣,放慢語速,引導著:
“那……你想起什么了嗎?一點點也好。比如……”
她頓了頓,拋出最關鍵的問題,
“你還記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嗎?是什么人?”
男人臉上的茫然一閃而過,隨即,一種奇異的、近乎天真的篤定浮現出來。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純粹的笑容,清晰無比地吐出四個字:
“小蘿卜頭!”
秦國江和蘇承華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門口。
正好聽到這四個字,秦國江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化作濃濃的失望和無力感。
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這算什么名字?難道病情更嚴重了?
蘇月棠卻心頭猛地一跳。
她的眼中非但沒有絲毫失望,反而閃過一絲欣喜的光芒。
“小蘿卜頭?”她立刻追問,“這是你的名字?還是,有別人這樣叫你?”
男人被問住了,困惑地歪著頭,眉頭緊緊皺起,似乎在對抗無形的阻礙。
過了幾秒,他才帶著點不確定,又帶著點固執的堅持,小聲嘟囔:
“小蘿卜頭,就是媽媽的小蘿卜頭。”
他看向蘇月棠的眼神,充滿了全然的信任和依賴。
“真棒!”
蘇月棠的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下意識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眼神中滿是鼓勵和贊賞。
男人的眼睛瞬間變得亮晶晶的,像一只驕傲的小狐貍,身后要是有尾巴,早就已經翹上天了。
蘇月棠轉身看向葉彥琛,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阿琛,看到了嗎?他已經在恢復了!雖然不完整,但這是他潛意識里最深刻的童年印記。有人曾經這樣叫他,這絕對是一個好的開始!”
蘇承華的心猛地揪緊,雙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妻子模糊的過往,似乎就要被這簡單的四個字撬開一絲縫隙。
蘇月棠不再猶豫,迅速從貼身的口袋里取出那張錢包內側珍藏的、微微泛黃的舊照片。
她將照片遞到男人眼前,指著笑容溫婉的蘇念卿,聲音中帶了幾分緊張:
“你看她,認識嗎?是不是,你記憶里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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