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們離開,自然會有人告訴你怎么自首,什么時候自首。如果你敢亂說一個字,或者玩什么花樣……”
鄒友昌冷笑一聲,“我保證,你媳婦閨女會比姓王的慘一百倍!聽懂了嗎?”
陸永新死死瞪著眼前這張惡魔般的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滔天的憤怒與恨意將他吞噬。
但想到家中的妻女,一股絕望涌上心頭。
他像是被抽去了一身的骨頭,無力地躺在冰冷的雪地上。
最終,極其艱難地點了一下頭。
鄒友昌滿意地站起身,用鞋底蹭了蹭陸永新臉上的血污:
“識相就好。記住,你全家人的命,就在你嘴上。”
說完,他不再看地上的陸永新,轉身跳上駕駛室,把王書記的尸體扔下來,發動了卡車。
卡車卷起一片混著雪沫和泥濘的塵土,轟鳴著消失在茫茫雪原的暮色中。
陸永新艱難的側過頭,看著卡車消失的方向,冰冷的雪花也無法澆滅他眼中的仇恨與不甘。
絕對,絕對不能這么算了!
他得想辦法,把消息傳出去!
在陸永新掙扎起身的時候,一雙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第二天一早,一列從京城開來的火車終于抵達了雙市火車站。
站臺上人頭攢動,蘇月棠被葉彥琛緊緊護在身側,跟隨人群一起走向出站口。
“葉團長。”
一個穿著厚棉軍裝,帶著狗皮帽子的精壯漢子逆著人流擠了過來。
他語速很快,帶著北方人特有的直爽利落:
“車停在外面,我們現在就可以出發。”
“有勞陳團長。”
葉彥琛顯然認識眼前的人,點點頭就護著蘇月棠跟上。
這時,前方出站口附近突然爆發出一陣騷亂,其間還夾雜著刺耳的哭喊聲。
“哎呦!我的老腰啊!撞死人了,沒天理啊!”
一個穿著破爛棉襖、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四仰八叉地摔倒在人群中間,捂著腰,哭天搶地地嚎叫著,手指顫抖地指向旁邊幾個抬著一副簡易擔架,神色焦急的男人。
擔架上蓋著厚厚的棉被,隱約能看到里面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
“滾開,老不死的!碰瓷碰到你爺爺頭上了?”
抬擔架的一個中年男人瞪圓雙目,急得額上青筋直跳,對著地上的老婦人破口大罵:
“沒看見這兒有病人急著救命嗎?耽誤了火車,十條老命你也賠不起!”
“我不管!你撞了我就得賠錢,送我去醫院!哎呦喂,骨頭都斷了!”
老婦人哭嚎得更響,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腿,讓他們難以離開。
這時,不知又從哪里鉆出了幾個男人,指著他們大喊:
“沒錯,你把我嬸子撞成這樣,還想走?沒門!”
因為這場鬧劇,廣場上瞬間被堵得水泄不通。
陳團長急得直跺腳:“媽的!又是這伙地痞搞鬼,總在車站找著急的人訛錢,回頭就讓公安把他們都抓起來!”
他伸手扒開面前的人群,想要帶著葉彥琛等人擠過去:
“葉團長,咱們繞道,別理他們。”
蘇月棠的腳步卻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穿透混亂的人群,死死鎖定那副被抬著的擔架。
那些人,太不對勁了!
抬擔架的人看似著急,但他們的步伐在混亂中卻異常協調穩定。
幾人的眼神深處沒有真正的慌亂,反而帶著一種急于擺脫糾纏的兇狠。
而那個病人被厚厚的棉被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只垂落擔架邊緣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