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菁華的聲音像是一雙溫柔的手,安撫著電話這頭兒子緊繃的神經:
“媽信得過你,更信得過你的眼光,從小到大,你看人做事向來都十分穩妥。既然你認定了她,她必然有值得你認定的地方。
至于出身……那些歷史問題,不該由一個孩子背負。”
這些天,她雖然沒有刻意去探查,但也和自己的丈夫葉其山提過一嘴。
葉其山的位置比莊國棟要高,知道的事情更多,對于蘇鴻興這個“紅色資本家”名頭的評價也極高。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峭:“莊詩語的心思,媽看得明白。她越是這樣‘熱心’,越顯得心虛氣短。”
“你放心,家里面有我。你爸那邊,我也簡單提了提,他只說了一句:‘老三不是糊涂人,他自己選的人,自己負責。’”
一股暖流沖散了葉彥琛心頭的陰霾與冷意。
他喉頭微動,聲音低沉而鄭重:
“媽,謝謝您。棠棠她……她很好。她父親的事,也另有隱情,絕不是莊詩語說的那樣。具體的,等我回去詳細跟您說。”
“好,媽知道了。”沈菁華的聲音柔和了下來,“你安心處理那邊的事。莊家這邊,我會留意,只是……”
她話鋒微轉,帶著一絲提醒:“她既然敢直接查檔案,又跑到我面前挑明,怕是不會輕易罷休。你那邊,尤其是結婚報告的事,要抓緊了。”
“我明白。”
葉彥琛眼神銳利如鷹,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果決:“等這邊的事情結束了,我馬上就起程回京,第一時間提交報告。”
他必須搶在莊詩語利用那份檔案掀起更多波瀾之前,把程序走完。
塵埃落定,才能讓某些人徹底死心。
“好,注意安全。”
沈菁華沒有多問,只是輕聲叮囑。
放下電話,葉彥琛眼底的溫和褪去,面上浮現出一抹冰冷與戾氣。
莊家,這幾年還是過得太安穩了。
當葉彥琛重新回到賀蕓妹的病房外時,里面已經不再是壓抑的寂靜。
雖然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溫暖活力。
他輕輕推開房門,看到蘇月棠正側坐在床邊,手里端著一個瓷碗,用小勺舀著溫熱的米粥,小心翼翼地喂到賀蕓妹嘴邊。
賀蕓妹趴著,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清亮了許多,正小口小口地吞咽著。
看到葉彥琛進來,她還努力彎了彎眼睛,含糊地叫了一聲:“葉大哥……”
趙桂香已經回來了,正站在一旁抹著眼淚。臉上卻是止不住的欣喜笑容:“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天保佑,你可嚇死嬸子了!”
“葉團長。”
陸永新也聞訊趕來,臉上是連日來難得的輕松笑容:“賀知青醒了?真是太好了,這丫頭真是福大命大!”
病房里擠滿了聞訊而來的醫生護士,還有幾個關系親近的村民,小小的空間里洋溢著真切的喜悅。
“賀同志,感覺怎么樣?后背疼得厲害嗎?”
醫生彎著腰,溫和地詢問,一邊檢查著她的狀態和監護儀的數據。
賀蕓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虛弱但清晰:“疼……但能忍。”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床邊的蘇月棠和門口的葉彥琛、陸永新,眼中閃過一絲后怕與堅定:“大隊長,昨天……是李鐵柱……他,他把月棠姐推出去,擋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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