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棠低頭看著腳下這個形容癲狂、額頭滲血的女人,聽著她字字如刀地哀求,只覺得荒謬感與憤怒交織著涌上心頭。
她為救李鐵柱差點喪命,蕓妹為救她至今昏迷未醒,而這對母子,一個恩將仇報推她擋狼,一個不分青紅皂白污蔑詛咒。
而現在,竟還有臉求自己救人?
洪翠花見蘇月棠沉默,哀求聲更加凄厲尖銳,甚至帶上了指控:
“賀蕓妹都讓你救活了,你為啥不救我兒子?是不是記恨他?是不是因為他是鄉下人?蘇知青,求求你發發慈悲,不要見死不救啊!”
她的話極具煽動性,人群中開始出現竊竊私語,一些探究的目光變成了懷疑與質問。
蘇月棠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手臂的疼痛,挺直了脊背。
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穿透嘈雜的冰冷,瞬間壓過了洪翠花的哭嚎:
“洪翠花,你聽清楚!”
蘇月棠的目光掃過圍觀的人群,又落回洪翠花那張涕淚橫流、寫滿瘋狂的臉上,斬釘截鐵道:
“賀蕓妹能挺過來,是葉彥琛及時止血的結果,是醫生拼盡全力搶救的功勞,更是她自己命大,意志頑強!”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知青,不是神仙,更沒有起死回生的法術!”
見她拒絕,洪翠花猛地抬頭,眼中涌出怨毒:
“你胡說!你能救賀蕓妹,就是不肯救鐵柱,是你害了他!是你這個喪門星……”
“洪翠花!”
蘇月棠厲聲打斷,眼中寒芒乍現:
“你兒子李鐵柱的傷,是因為你舍不得偷獵的野兔,引狼入室!是因為他自己貪生怕死,推人擋狼!是因為你們送醫太晚,耽誤救治!”
“他的結局,是你們自己一手造成的,和其他人無關!他是死是活,都是自作自受!”
蘇月棠的話如同驚雷,炸得人群一片嘩然。
之前對蘇月棠的懷疑瞬間被驚愕與鄙夷取代。
這對母子不就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嗎?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挺拔的背影帶著凜冽的寒氣大步跨入走廊。
是葉彥琛回來了,他的身后還跟著臉色鐵青的陸永新。
葉彥琛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蘇月棠的身上。
看到她手臂上滲出的血痕和凌亂的衣裳,一股滔天的怒意瞬間席卷全身。
他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洪翠花死死抱著蘇月棠的手腕,那力道讓洪翠花痛得尖叫出聲,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手。
“你要干什么?”
葉彥琛的聲音低沉,帶著冰冷的戾氣,強大的氣勢讓整個走廊瞬間鴉雀無聲。
他將蘇月棠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后,銳利如刀的目光刺向癱軟在地的洪翠花:
“你兒子完全是咎由自取,再敢糾纏污蔑,別怪我不客氣!”
陸永新也走上前,眼中帶著壓抑的怒火:
“洪翠花,你還有臉鬧?是你家不聽勸告私藏野兔,引來狼群!害得鐵柱這樣,害得蘇知青受傷,害得賀知青差點沒命,還連累整個大隊擔驚受怕!你不僅不知錯,還在這里胡攪蠻纏,往恩人身上潑臟水,你有沒有點良心?”
他越說聲音越高,眼底的憤怒也越明顯:
“我以大隊長的身份命令你,立刻給我回去!再敢騷擾蘇知青和賀知青,看我怎么收拾你!”
洪翠花被兩人輪番的斥責震住,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灰敗的死寂。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怨毒的眼神死死盯在蘇月棠身上,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突然,走廊盡頭那間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護士沖出來,臉色難看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