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棠。“
葉彥琛的目光中滿是真誠,聲音里還帶著些不自覺的緊張。
“之前不辭而別,是我不對。”
他望進蘇月棠驚愕的眼睛:“我不該輕易對你做出論斷,也不該單方面為我們的相識畫上句號,對不起。”
晚風卷著草木灰拂過兩人之間。
蘇月棠看著他軍裝上斑駁的煙痕,想起火場中那個為她隔絕所有視線的寬闊背影,心中既是酸澀又是感動。
但她很快垂下了眼睛。
“我還有些事沒辦法告訴你……”蘇月棠聲音干澀,難以面對他的坦誠。
“我只看見一個姑娘拼了命地在保護大家的糧食。”
葉彥琛的聲音低沉,眼底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就像那天在山里,你拼命救下我一樣。”
他忽然攥緊了膝蓋上的拳頭,用力抿了抿唇角:“蘇月棠同志,你愿不愿意讓我這個革命戰友,照顧你一輩子?“
糧倉東頭傳來陸永新吆喝村民清理火場的聲音。
蘇月棠低著頭,兩人之間的氛圍安靜得可怕。
最終,還是葉彥琛忍不住先開口了:
“你不用急著給我回答,在徐學軍的事情結束前,我會一直待在這里,你想好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看著蘇月棠烏黑的頭發和白皙的脖頸,他艱難地扯了扯嘴角:
“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負擔,如果你不愿意,我會把這些事情永遠埋在心里。”
聽到他的話,蘇月棠突然抬起了頭,對上了葉彥琛焦急又小心翼翼的目光。
“我愿意。”
在前世,將自己完全托付給另一個人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那意味著數不盡的危險與背叛。
可是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蘇月棠卻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葉彥琛知道她的出身,知道她隱藏的秘密,卻從來沒有過疏遠與追問,甚至還為她想好了所有的退路,卻唯獨沒考慮過自己。
所以,蘇月棠想為他賭一把。
這輕飄飄的三個字卻在葉彥琛的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張了張嘴,突然發現自己的喉嚨哽住了,所有準備好的話都堵在了胸口,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他猛地站起身,卻差點被一旁的石子絆倒。
這個在槍林彈雨中都不曾慌亂的人,此刻卻手足無措得像個毛頭小子。
他想要擁抱蘇月棠,卻又怕碰碎了這個夢,最終只是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還小心地避開了上面的燙傷。
“我,我回去就打結婚報告!”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眼睛里像是裝進了一條銀河,閃著耀眼的光芒。
“我明天一早就給政委打電話,不,我晚上回去就打——”
“別急!”
蘇月棠被他拽得站起身踉蹌了一下,忍不住笑出聲。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葉彥琛。
軍裝領口歪了,手腳不知道放在哪里,就連說話都顛三倒四的。
“你冷靜點。”
葉彥琛這才如夢初醒般地松開手,卻又立刻小心翼翼地捧住,像是手里有什么易碎的珍寶。
“結婚報告你先別著急。”
聽到蘇月棠的話,葉彥琛一怔,心中涌起一陣慌亂。
好在蘇月棠沒有讓他擔心太久:“我想等我父親到了再……”
葉彥琛瞬間明白了過來,一顆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應該的,我今天就和公社那邊溝通一下,讓他們盡快把蘇叔叔送過來。”
“好。”
蘇月棠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對上葉彥琛熾熱又專注的目光,不自覺地垂下眼睛。
她之前怎么沒發現,這男人竟然這么勾人?
夜里,軍區招待所的木板床上,葉彥琛輾轉反側。
他一會兒想起蘇月棠在水潭邊救自己時那明亮的眼睛,一會兒又想起今天她以一己之力對抗山火后那蒼白又堅定的面容。
一直到了凌晨三點,葉彥琛索性爬起來走到了外面的院子里擦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