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祖父是南省有名的大資本家!她的父親現在還在勞改農場!”
徐學軍歇斯底里地強調著蘇月棠的出身,不甘地看向她的方向,“這樣的家庭,憑什么當先進分子?憑什么獲得獎章?”
見蘇月棠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所有人都是一副維護她的模樣,徐學軍眼底充血,聲音中滿是恨意:
“她還說要嫁給我,騙走了我所有的積蓄,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眾人聞一怔,下意識看向蘇月棠。
蘇月棠的臉上毫無懼色,冷笑一聲:“怎么?你又想拿那張偽造的婚書出來?”
葉彥琛雖然已經查到了兩人沒有關系,但如今聽蘇月棠親口說出來,心中還是難免起了波瀾。
是懊惱,是慶幸,是難以喻的欣喜。
懊惱自己竟然那么輕易地相信了徐學軍的話。
慶幸自己在發現有人調查蘇月棠檔案的時候反向追查了過去。
欣喜蘇月棠沒有婚約,而自己聽從了師長的建議來到了這里。
見徐學軍還要再說什么,他劍眉微蹙,右手緩緩探入軍裝內袋,肩章上的五角星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冷冽的光芒。
“徐學軍。”
他抽出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文件,聲音沉穩有力,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徐學軍的身上。
“南省公安局通緝令第276號,涉嫌投機倒把、倒賣糧票與集體財產,涉案金額兩千元整。”
文件緩緩展開,上面徐學軍的黑白照片清晰可見,照片里他穿著筆挺的中山裝,與眼前這個衣衫不整,滿是臟污與臭味的知青判若兩人。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幾個婦女下意識地后退了幾步,仿佛徐學軍的身上帶著瘟疫。
“這是栽贓!”
徐學軍踉蹌著后退,褲腳沾上了幾粒金黃的麥粒,像是一只只嘲笑他的眼睛。
“你們合起伙來陷害我!”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神卻愈發瘋狂。
蘇月棠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個用藍布仔細包裹的小包。
輕輕打開,露出里面泛黃的賬本和一張帶著鮮紅指印的承諾書:
“這是徐學軍與公社會計張永利交易的記錄,還有他和黑市勾結簽下的字據,上面還有他的簽名和手印。”
“除此之外,”蘇月棠緩緩開口,“他因為偷糧失敗被黑市里的人砍斷了左手小指,這也是證據。”
所有人都看向了徐學軍的左手,只見他下意識地將手藏在了懷里,只露出了手套的邊緣。
“怪不得他最近一直戴著手套,連吃飯睡覺的時候都沒摘下來過!”
知青點的人反應了過來,臉色都很難看。
而陸永新則是擠到蘇月棠拿出的證據前面,看著上面的字跡,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轉過身破口大罵:
“你果然就是那個吃里扒外,想要偷走大隊糧食的小偷!”
村民們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憤怒,開始怒斥徐學軍。
“簡直就是敗類!”
“看來春妮說的果然是真的,就是他偷走了鑰匙!”
聽到自己的名字,唐春妮再也忍不住眼眶的淚水,聲音顫抖:
“我,看見過徐學軍在大隊里給張會計塞錢,就在倉庫后面……”
人證物證俱全,沒有人在意與相信徐學軍之前對蘇月棠的指控,全都一臉怒意地看著他。
徐學軍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他突然從后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一個箭步上前勒住了唐春妮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