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里他們連吃飽飯都困難,更不會有人為他們看病。
蘇月棠蹲下身,檢查起男人的情況:“應該是低血糖再加上中暑。”
她轉身對其他人說道:
“大家幫忙把人抬到陰涼處,再散開一些讓空氣流通。”
“還需要一碗水,最好是淡鹽水。”
大家對她的懷疑雖然還沒有減輕,但聽到她有理有據的話下意識地還是照做了。
幾人幫忙把人抬回了一個簡陋低矮的房間,應該是男人的住處。
看著幾塊簡陋的木板和上面單薄的被褥,蘇月棠眸光微沉。
父親生活的環境恐怕不會比這里好到哪里去。
中年女人轉了好幾圈,卻還是沒有找到鹽,正想出門去借的時候,蘇月棠開口了:
“等一下,我這里還有一點鹽,本來是想上午給自己沖水的,忘記加了。”
看到她手中小紙包里晶瑩的鹽粒,女人幾乎哭了出來:“謝謝,謝謝你!”
她也沒有多猶豫,趕緊找了一碗水。
“給我吧。”
接著往里面放鹽的機會,蘇月棠往碗里加入了幾滴河水。
果然,男人在喝完水后沒多久就睜開了眼睛。
“醒了,醒了!”
女人雙手合十,一臉驚喜。
在這樣的境地下,要是沒有了丈夫的陪伴,她自己是沒辦法活下去的。
看到她眼中的光芒,蘇月棠只覺得心中一酸,從口袋里摸出一顆糖遞了過去。
“他還有低血糖,只喝水用處不大,還是要及時補充糖分。”
女人已經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但為了丈夫,還是接過下糖喂了過去。
一顆甜絲絲的奶糖在口中化開,男人終于有了一些力氣。
“真是太感謝你了。”
見他的臉色不再如之前一般嚇人,蘇月棠也松了口氣:
“沒事的,我就住在這附近,我們也算是鄰居了,有事情搭一把手也是應該的。”
男人目光微動,眼中似有淚光閃過。
他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從旁人口中聽過這樣帶著溫度的話了。
男人默了默,才沉聲道:
“好孩子,你還是走吧,沒事別往我們這邊來。”
看著他灰暗的眼神,蘇月棠忍不住勸道:
“我知道你們的顧慮,但沒什么能比生命更重要,人活著才有希望不是嗎?”
聽出她話中的關切之意,男人的神色有些動容:“謝謝你,我明白了。”
蘇月棠看著夫妻倆的狀態,突然開口:
“我叫蘇月棠,不知該怎么稱呼你們?”
“我姓陳,叫陳興,這是我的妻子,喬淑慧。”
聽到他的話,蘇月棠輕聲提醒道:
“陳伯伯,喬嬸子,你們以后最好還是不要在中午的時候出去了,你們的身體本身就比較虛弱,如果必須出去也要隨身帶好淡鹽水。”
見兩人點頭,她又繼續問道:
“陳伯伯,你們是什么時候來的前進大隊?”
這些天蘇月棠已經將大隊牛棚中的人摸清了,沒有父親的身影。
如今看到陳興夫妻倆的身體和心理狀態,她不想再等下去了。
“我們是一年前到的這里。”
“那最近一批到這兒的人是什么時候?”
“那也是半年前的事了。”
陳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
蘇月棠失望地搖了搖頭:“沒事,我就隨口問問。”
看來她沒辦法從這里的人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陳興卻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突然壓低聲音道:
“我聽說一個月前,有一批新下放的人被送去了附近的農場。”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