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丘樞連呼出的空氣都帶著血沫子,他問:“你不是想要盤古斧碎片嗎?為何不過來拿?”
“當我傻啊!”夜曇仍然盤腿而坐,按兵不動,“你死了自然就是我的。我急什么?這時候來取,萬一被你暗算,豈不冤枉?”
“哈哈。”東丘樞一笑,可惜連大笑也顯得有心無力,“倒是機靈。”
夜曇說:“你放心吧,我會等到你徹底斷氣再取走盤古斧碎片。順便把你埋這兒。這里山青水秀,你可以日日看花。也算是本公主給你送終了。”
東丘樞手握著一朵彼岸花,聲音漸漸低微:“你幾時變得如此孝順懂事了?”
夜曇也有點不好意思,說:“主要還是想確定你是不是真的死了。本公主是個謹慎的人,不親眼看著,總覺得不放心。”
東丘樞即使再痛,也忍不住笑出了聲:“雖然功虧一簣,但是老天還是留了個最有趣的人在老夫身邊。”
“過獎過獎。”夜曇一臉謙虛,卻又忍不住提醒他,說:“你元神已散,血也快要流干了。臨死之前,快想想還有沒有什么稀世法寶或者絕世功法要送人的。這時候還藏私,可就失傳了啊。”
“你……”東丘樞長嘆一聲,半天說,“老夫懷中,有親筆所著的《混沌云圖》。你可取走,自行修習。”
夜曇一聽,雙
眼泛光:“那我就不客氣啦。老規矩,等你死后我再來取。”
“你……”東丘樞又好氣又好笑,最終卻化作一聲嘆息,“想不到,老夫一生所學,浩如煙海。最后卻都便宜了你這個臭丫頭。”
夜曇聽得心花怒放:“這話我愛聽。”
此時,長夜將近,東方泛白。一點金色點燃了云霞,晨曦潑灑而下。東丘樞混濁的眼睛盯著這明媚到不可一世的光彩。
這樣的日出,他經歷過無數次。歲月輪回,四季無聲。走過看過的人,也曾落魄潦倒,也曾睥睨天下。可是當他最后一次凝視過往,沒有自己,也沒有其它。
他瞌上眼睛,無涯歲月都化塵沙。
“喂?!”夜曇抽出美人刺,戳了戳他。在忘川迂回處,東丘樞斜倚著半岸繁花,徹底沒了氣息。
夜曇用美人刺小心翼翼地劃開他的衣衫,里面除了盤古斧碎片,果然還有一本《混沌云圖》。她將寶貝收好,倒也而有信,就地挖坑,將東丘樞深深掩埋。
“為免四界刨墳鞭尸,本公主就不給你立碑了啊。”她填平深坑,縱然揮汗如雨,但看在寶貝的面子上,也并不覺得累。臨走之時,她摘了一朵彼岸花,扔到東丘樞墳頭,隨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而此時,蓬萊仙島。
青葵被捆到刑柱上,地脈紫芝也被抱出來。
四帝面色凝重,少典宵衣親手取出南明離火的火種,交給玄商君,說:“事不宜遲,先將此花焚毀吧。”
玄商君接過南明離火,踏著眾人的目光,來到青葵面前。青葵的目光掃過他,又在離光d臉上短暫停留,最后,她看向不遠處的嘲風。
世界沉默無聲,少典宵衣催促道:“還等什么?動手!”
清衡君急道:“父神!如今東丘樞重傷,已經再劫難逃。我們也不是非要毀滅地脈紫芝不可吧?”
少典宵衣怒道:“閉嘴!”
玄商君手握著南明離火的火種,這與當初青葵飲下的不同,更純凈得多。他凝視這火種,人如木石般僵硬。嘲風想要上前,然而剛走一步,就被炎方攔住。
――這孽子最近干的糊涂事已經夠多了。他沉聲道:“休要多管閑事!”
嘲風只得喊了一聲:“少典有琴!”
青葵面前,少典有琴毫無反應。青葵閉上眼睛,等了半晌,火種仍未落下。她睜開眼,只見面前的玄商君仍然牢牢握著這火種。
――他像是在等人。
他在等誰?
正在此時,外面一陣大亂。蓬萊仙島的法陣被人一拳打碎,少典宵衣等人同時轉頭。
最先看到的,是一團紫黑色的魔氣。在浩浩魔氣中央,離光夜曇一身紫衣,裙衫血跡未干。法陣的碎片如水晶,在她經過之時層層碎裂,氣勁如疾風,吹起她烏黑的長發。她手握美人刺,以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面向四界精銳,道:“放開我姐姐!”
就在此時,少典有琴右手一松,南明離火的火種如淡藍色的酒傾覆而下。青葵和地脈紫芝都在瞬間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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