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蕪怕少典有琴,但對這個二哥,她可沒那么畏懼。她說:“我、我都長大啦!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清衡君恨鐵不成鋼,一把將她揪到自己身邊。帝嵐絕不想看他訓妹,當先轉身,返回蓬萊。
“阿彩!”紫蕪喊了一聲,帝嵐絕沒有回頭。
“行了!”清衡君放開她,怒吼,“人家對你根本沒那意思,你看不出來嗎?你堂堂神族公主,在一個妖族面前如此低聲下氣,簡直讓整個天界蒙羞!從今天起,你隨我返回蓬萊,不準再踏出一步!”
紫蕪理理被他攥皺的衣衫,說:“你們不要總管著我行不行?!從小到大,你們總是說這也不讓做,那也不能做。有沒有人真正考慮過我喜歡什么,我想做什么?”
清衡君指著她道:“那是
因為你還小,太容易犯糊涂!神族從不外嫁,你跟著他,難道還能去往妖族,剔骨成妖嗎?!”
紫蕪愣住,久久不語。清衡君伸手拉她:“跟我回去。”
胡荽第一次看見清衡君發這樣大的火,跟在他兄妹二人身后,一句話不敢說。三人同行,走了好一陣,紫蕪突然問:“二哥,如果我現在還小,那我什么時候才算長大呢?”
清衡君愣住。
一個人什么時候才是長大呢?
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哪一刻,才算是長大呢?
酌春泉邊,少年們都走遠了,嘲風從花樹后走出來。
“小孩子的煩惱啊。”他老成地嘆了一口氣,坐在泉邊。人間風雪未歇,唯獨此間仍然溫暖如春。大雪尚未入池,已經被水汽消融。嘲風盯著雪花,喃喃地道:“這個人,幾時也如此不守時了?真是世風日下,人心……”
“不古”兩個字尚未出口,就見遠處,玄商君乘風踏雪而來。
嘲風站起身來,剛要說話,突然愣住。
眼前的玄商君衣袍整齊,但是他煙灰色的長發未束,如絲如銀般垂散于腰間。長風拂亂了銀絲,令他一掃往日的嚴謹古板,凌亂且張狂。
“你……”嘲風退后一步,好半天才試探著問:“走火入魔了?”
――少典有琴其人,一向最是注重禮儀。幾時有過這樣披頭散發的時候?
嘲風心中暗驚,手上自然也有了防備,他握住自己的戰鐮貪念,只待玄商君一出招就全力對抗。然而,玄商君對他的話……不,應該是對他整個人視若無睹。
他行至酌春泉,一不發,卻一頭扎進了水里。
眼見水中漣漪圈圈,嘲風不由上前幾步:“喂,你沒事吧?”
酌春泉中,玄商君瞬間被溫暖的泉水吞沒。他卻沒有動,隨水沉落。昨夜的一幕幕,都在腦海中浮現。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每一縷青絲,那些凝固在最深處的每一個畫面,都是醉人的烈酒、悸動的詩篇。
離光夜曇,哪怕就是念著這個名字,他也神魂皆醉,相思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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