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東丘樞。
夜曇說:“東丘先生,你怎么在這里?繽紛館的事,真是多謝先生相助。”
東丘樞不理會她的寒暄,只是問:“你為何還不實施計劃?他們三個,眼下對你死心塌地,只要你裝作虹光寶睛發作,命在旦夕,他們定會為你挺身而出,解救少典有琴。”
夜曇說:“我還是想,讓他們完完整整地知道真相,再自己抉擇。”
“你說什么?”東丘樞皺眉。
夜曇說:“他們來到這世上,飽嘗冷暖,卻未曾辜負人間。哪怕就是一個殘片碎石,也總有權力知道自己從何而來,又為何離開。而不應該死于信任和欺騙。”
“這是你應該說的話?”東丘樞的聲音里未見怒意,只是漸漸陰冷,“他們若知曉你的來意,定然對你生恨,豈會再答應你的請求?你耽誤了這許多時日,難道要前功盡棄嗎?”
夜曇是個聽得進去教訓的人嗎?她說:“我若前功盡棄,大不了也就是帶著這虹光寶睛。玄商君應允我,可以讓我以他遺孀的身份繼續生活。那我難受一點也就罷了。要你管!”
說完,她頭一抬,轉身就要走!
可身后,東丘樞的聲音里已經盡褪了長者的慈愛,變得毫無溫度:“你必須摘掉虹光寶睛。”
夜曇停下腳步,以她的機敏,自然知道自己心中的猜想恐怕成真了。這個東丘樞,定然不是什么好人。他前來相助,不是為了搭救玄商君,而是為了讓自己摘掉虹光寶睛!
懷揣著這樣的目的,當然總不會是為了助人為樂。
夜曇心如明鏡,臉上卻笑嘻嘻:“這是當然啦!本公主才華傾世,豈會因為幾個殘片而自毀前程?!我要先去向我姐姐求一副藥,治好聞人有琴的傷。再讓頂云追殺個一次兩次,和他們同生共死培養一下感情。以便十拿九穩。”
她說得云淡風輕,東丘樞的聲音又恢復從前,說:“早去早回。”
夜曇沖他揮揮手:“知道啦。”
她沒有回頭,臉上帶笑,心里卻冰涼一片。
完了。這個東丘樞到底有什么陰謀?他修為如此強悍,自己在他面前,微如螻蟻。拿什么抵抗?
她一路走,一路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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