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童互相看看,反正主人讓不要管她,那就不管吧。大家躬身應是。
夜曇搭了個凳子,還打算爬到架子最高處看看有什么。
玄商君飛身趕至,一聲喝止還未出口,突然夜曇小腳一掂,落在了他肩上。她裙踞掃過他側臉,仙童一臉驚懼,蠻蠻也張大了鳥嘴。
夜曇用力踩了踩腳下,覺得很穩,就放心大膽地去取箱子了:“這里一定有寶貝,才值得乾坤法祖藏得這么好……”
然后玄商君就退后了一步。
“啊――”夜曇啪地一聲摔地上,隨之而來的是被她雙手扒拉下來的各種材料。只聽嘩啦咣當一陣亂響,煉房里頓里亂成了垃圾堆。
蠻蠻從翅膀的羽毛縫里往外看,一臉慘不忍睹的模樣:“不對啊,這難道不應該是他接住她,來個溫香軟玉抱滿懷,然后兩個人深情對視嗎?”
“少、典、有、琴!!”夜曇從爐灰堆里爬起來,這下子說是狼狽都是極盡美化。她五指梳理著頭發,后面的話還沒罵出口,就覺身體一輕。
好吧,玄商君手里又多了兩個滑溜溜的核桃。一顆核桃上滿是爐灰,玄商君掐了個引水訣一通清洗。
甘甜的瑤池凈水順著他的掌紋涓涓而下,夜曇在他指根處亂蹭一通,用他的掌紋把核桃殼每道凹紋都蹭得干
干凈凈,權當搓澡了。他掌中繭厚,搓起來還挺舒服。
“唉。”蠻蠻牌核桃嘆了一口氣。
玄商君把兩個“核桃”洗干凈。仙童進去收拾煉房。玄商君隨手翻看夜曇畫的圖紙以及火候牌,若有所思。
夜曇在他掌心滾來滾去,玄商君突然將她壓在圖紙上,說:“第二片花葉,青雷佛沙加得略重。”
夜曇滾到青雷佛沙那一處,說:“鑄煉美人刺的時候我經驗不夠,材料也不多,就加了一錢邪心魔巖。加重青雷佛沙是為了把邪心魔巖的邪氣抵消。不然如果修為催到極至,兵器的殺意可能會影響主人神智。”
玄商君五指微頓,思慮半晌,居然嗯了一聲。隨后,他問:“鑄器之術因所涉學識廣闊,少年有所成者極為稀少。你師從何人?為何年紀輕輕,竟然有此建樹?”
夜曇突然想起自己在跟誰說話,頓時滴溜溜滾到一邊:“要你管!哼!”核桃轉了個身,背對著他。可惜核桃就是核桃,背對他,也還是個核桃。
玄商君伸手,偏要將她轉過來。夜曇氣得再扭過身去。
這游戲玩了四五次,這老男人真是又無聊又執拗!看來她不說話,他能玩她一晚上。她終于說:“我從小就是離光氏培養的天妃呀。父王怕神族不滿意,天天逼著我刻苦攻書。什么名師都請。我知道得多,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字字坦然,卻也是字字謊。
玄商君聽在耳中,卻覺得這也說得通。以至于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她真有可能是離光氏用心栽培的天妃。起碼單就煉器與對法陣的理解來看,她稱得上是離光氏給神族的驚喜。
唯一的弱點,只在于年紀太輕,修為低微。
他問:“離光d既然命你攻書,難道沒有教你禮數?”
夜曇翻了個白眼:“教啦。但是我憑什么要學啊?你們神族天妃了不起嗎?我才不在乎。”
活脫脫一個叛逆少女的模樣。玄商君越發覺得可信,是否離光氏管束過嚴,以致她性情逆反?
看來是自己多疑了。
他說:“既然乾坤法祖一時半刻回不來,你便隨我回垂虹殿,繼續背誦天規吧。”――畢竟玄黃境諸物貴重,你這破壞能力……實在不宜久住。
夜曇不理他,他看了一眼沙漏,難得好心提醒道:“距離你將天規倒背如流,僅剩六個時辰了。”
他掌中,夜曇牌核桃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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