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寧侯不必如此,此次查鎮守軍中馮賀案,并不會牽扯其他,”嬴元辰擺擺手,輕聲道,“我也在軍中廝混過,知道軍中許多事情。”
“有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恰恰是不得不用的。”
“軍中撫恤,軍卒整備,都是淌水一般的用錢。”
嬴元辰這話,讓站在固寧侯身后的軍將們神色好看了不少。
他們最怕的就是遇到不懂軍中事情的,揪住鎮守軍這些私帳不放。
這些事情,是可大可小的。
兩位監察御史相互看看,并未說什么,筆下也沒有將嬴元辰此時所說的話記下。
“副使大人,麾下軍將之罪,我這主將必然要擔一份。”固寧侯面色鄭重,雙目之中透出精亮,“何況既然侯爺回歸,我這馬前卒怎么也要重歸麾下效力。”
他說的侯爺,自然是壽亭侯關長云。
固寧侯韓玉昌竟然是出身虎賁衛。
剛才在大營之前,他已經見到當年同袍。
前些時候皇城中有消息傳來,說壽亭侯歸來,固寧侯大喜過望,已經準備等壽亭侯到皇城就去拜見。
可后來消息又說壽亭侯因傷在九洲之外閉關,一時不歸,且不見客。
這讓固寧侯好生失落。
這次見到虎賁衛袍澤,才知道壽亭侯根本沒有受傷,只是有些事情耽擱。
在九洲之外,還有大量虎賁衛追隨壽亭侯。
幾位袍澤又是將壽亭侯好一頓臭罵,說他升官進爵,卻忘了本。
此時韓玉昌要自請出九洲,有重新追隨壽亭侯的意思,不過也不全是。
嬴元辰手段高明,悄然將鎮守軍通敵養寇的證據鎖死。
張遠下手狠毒,將關外十三族剿滅,那些俘虜和帶回的失落秦人百姓,能讓鎮守軍上下軍將全都丟官入司獄。
韓玉昌不過是以退為進,放低姿態而已。
暗賬,把控商道,這些事情雖然有罪,卻不算大罪。
要是被扣死了通敵養寇的罪名,他固寧侯的爵位都可能直接被削掉。
看向韓玉昌,嬴元辰微微皺眉。
他也看出韓玉昌心思,但此時他卻不好拿捏。
或者說,他需要跟韓玉昌有一筆交易,但不能自己開口。
“侯爺,張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坐在嬴元辰身旁的張遠忽然出聲。
“新亭伯請說。”韓玉昌看向張遠,輕輕點頭。
張遠是壽亭侯的傳承者,是執掌三百虎賁衛同袍的存在。
對于張遠,固寧侯表現出了足夠的尊重。
當然,這尊重更是來源于實力。
一千戰騎,奔襲千里,橫掃十三荒寇部族。
這等手段,這等戰力,在何處都值得尊重。
“壽亭侯在九洲之外閉關,并不需要舊部前往投效。”張遠開口,目光掃過大帳中那些鎮守軍將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