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聞潮生告訴他的說法,大約便是這世間涌現無數的修行人,總有人會另辟蹊徑,這是一個概率問題,只是恰好是他。
他已經跟聞潮生講述了許多關于自已對于道蘊的理解,但聞潮生好像并沒有多少在這方面的進步,這讓龔未才感到竊喜且放心的同時,又有一層隱晦的擔憂。
——聞潮生這么差勁,若是被李連秋發現了真相,不只是會對聞潮生失望,怕是也會對自已失望,畢竟……他才寫信在這方面欺騙了李連秋。
于是今日落雨之時,那滴滴答答的碎珠兒,全部敲在了龔未才的眉心上。
他凝視著聞潮生,卻一不發,直至對方先開了口:
“龔大人找我有事?”
龔未才的目光從聞潮生的身上下移,落在了地面上的那個「永」字上。
“為什么要一直寫這個字?”
聞潮生回道:
“寧靜。”
龔未才眉毛一挑:
“你心不安?”
聞潮生用力地咳嗽了幾聲:
“若你像我這樣身受重傷,不斷承受著極端的痛苦,要靠著烈酒來壓制,未來還不知什么時候這傷勢忽然發作,要走我的性命,那想必你也會像我一樣不安。”
龔未才又沉默了會兒,聞潮生像是看破了他的心事,說道:
“此地僅有你我二人,何必拘謹,有什么話就說。”
龔未才道:
“已經半月有余,天機樓那頭還沒有回信,老師也沒有了新的指示,似乎你的計劃失效了。”
聞潮生心思快速閃過,而后放下了手中的木枝,反問道:
“試想一下,你是李連秋,你沒有回信,你是因為信任自已的學生,愿意將事情全權交由他去處理,還是覺得失望?”
龔未才心中亦是不安,思緒如雨珠一般雜亂且毫無章法。
“……”
望著他的沉默,聞潮生抿了抿嘴。
“如果你真的做了叫李連秋不悅的事情,那這個時候你一定會收到消息。”
“他會讓你滾回去。”
龔未才眸中茫然:
“為何?”
聞潮生:
“因為李連秋絕對不會喜歡有蠢貨來影響他的后續計劃。”
“他是執棋者,但更重要的是,他也是這局棋盤中唯一一個不想玩了可以直接掀了棋盤的人。”
“但是他沒有這么做,足以可見李連秋是一個「好玩」且「好勝」的人,這從他算計四國、逐鹿天下也能看出,如今李連秋自縛手腳,要與我們這些螻蟻博弈,若是輸給我們,他的老臉往哪里擱?”
“所以,若是他覺得你不行,會影響他的計劃,那就會立刻將你叫回去,但是他沒有,足以可見,李連秋如今對于你已經十分信任。”
聞潮生說完,龔未才恍然大悟,心中那些糟糕的不安一掃而空。
他望著聞潮生,遲疑片刻,忽地又說道:
“嗯……我還有一個新的消息得告訴你。”
“你會感謝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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