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隨老師這么多年,老師的想法,我能不知道?”
見他急了,聞潮生卻是步步緊逼:
“既然你知道,那為何這么多年,你的老師始終沒有重視過你?”
龔未才死死瞪著眼,怒視聞潮生,他咬牙切齒,雙目通紅,腦子里嗡嗡作響,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之中只剩下了那一句話在不斷重復繚繞:
“你弄砸了一切。”
他渾身發抖,無法接受,氣機變得格外紊亂。
這個時候,是聞潮生動手的最好時候。
對方才與人大動干戈,此刻心神紊亂,對他又沒有任何防備,若是聞潮生在這個時候選擇突襲,大概率會直接重創對方。
但是聞潮生并沒有這么做。
他繼續刺激著龔未才,并以一種第三視角來摘除自已在其中的關系,從而防止暴怒的龔未才對他動手。
“算上先前的提醒,我已經好心提醒過你三次了,龔大人。”
“我告訴過你,不要殺徐歌,殺了她,你會后悔,但你不聽。”
“我們明明是合作關系,你卻處處與我為難,處處針對我,好像我與你有血海深仇一般……龔大人,我雖然不知為何你這樣恨我,但這種恨意總是擾亂你正常的思考,叫你意氣用事,從而一步一步釀成大錯。”
“你仔細回看,若是你一早聽我的,如今是不是就不會出現這些事情?”
龔未才說不出話,胸口悶得慌,他聽著聞潮生的話,腦子里嗡嗡震顫,而后他麻木地蹲下身子,去翻看徐歌的尸體,對方死后,與易容相關的那門武功秘術漸漸失去效果,徐歌恢復了先前的模樣。
他雖不認識徐歌,但也不瞎,能看出此刻的尸體與先前被他殺死的那個女人判若兩人,而這一切最合理的解釋便是,這個女人是萬相閣的人。
既然是萬相閣的人,便是天機樓派來的。
聞潮生沒有撒謊。
這是一場天機樓針對聞潮生的行動,而他……弄砸了一切。
啪嗒。
龔未才癱坐在了地面上,臉上皆是冷汗,他雙目失神,仿佛沒了魂魄,與先前神采奕奕的模樣大相徑庭。
他捂著胸口,另一只手攥緊,指甲幾乎要全部陷進肉里面去。
胸口處的無名怒火熊熊燃燒,可他卻沒有地方發泄。
是的,聞潮生早就提醒過他,還不止一次。
可是他一意孤行,沒有聽進去半個字。
龔未才喘息許久,茫然中夾雜著一絲瘋狂的眸子緊緊盯著聞潮生。
“你贏了……你又贏了……為什么……為什么總是你贏……”
他咬牙切齒,心中默念,面容扭曲,但漸漸的,扭曲的面容又被強行壓制,勉力恢復著正常:
“他說得對,我不能再讓情緒控制我……”
“我們是合作關系,他要靠著我才能從天機樓的謀局中活下來,他不會害我,至少這個時候不會……”
龔未才一遍又一遍地跟自已洗腦,終于壓制住了自已的情緒,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和甚至帶著輕微請求的語氣詢問道:
“眼下……還有沒有辦法可以收拾這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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